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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咸阳震怒定西策,贵霜绝境断盟议(1 / 1)

咸阳宫紫宸殿的铜铃,在暮春的狂风中发出急促的脆响,与信使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皇城的宁静。一名身着玄色驿卒服的信使,手持插着三根红色鸡毛的急报,从宫门一路狂奔至紫宸殿,跪倒在丹陛之下时,甲胄上的汗水已浸透了衣袍,声音嘶哑地高呼:“西域急报!西域急报!四方同盟形成,秦军陷入夹击,贵霜补给线被劫,大夏复国联安息、孔雀王朝,兵锋直指贵霜与大秦!”

此时,扶苏正坐在御座左侧的檀木宝座上,与蒙毅、李斯商议推广楷书与太学扩招的事宜。听到信使的高呼,他心中猛地一沉,快步走下丹陛,一把夺过急报。急报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详细记录了安息宣战、孔雀王朝派遣远征军、阿罗憾复国并缔结四方同盟、贵霜补给队被伏击、秦军布防图泄露、夏侯婴误杀安息王储等一系列噩耗。当看到“阿罗憾献秦军布防图,反贵霜联盟缴获大量秦弩”时,扶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急报“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竖子!竟敢反噬!”扶苏的怒吼震得殿内的青铜鼎彝嗡嗡作响,他猛地一脚踢翻身边的案几,案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他想起自己力排众议,同意给贵霜输送军械,想起自己对阿罗憾的信任,任命他为西域都护府参赞,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自己亲手扶持的贵霜陷入绝境,信任的阿罗憾背叛复国,大秦在西域的军队陷入四方夹击的境地。“我本想以羁縻之策安定西域,却养出了一群白眼狼!”扶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语气中充满了震怒与懊悔。

蒙毅与李斯连忙上前,躬身劝慰:“太子殿下息怒。当务之急是定策应对,而非追究过往。”扶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震怒无法解决问题,只有迅速制定对策,才能挽救西域的危局。他抬手示意信使退下,然后对蒙毅与李斯道:“立即召集紧急廷议,令文武百官即刻到紫宸殿议事!”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内文武百官齐聚。扶苏站在殿中,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诸位爱卿,西域传来噩耗,安息、大夏、反贵霜联盟、孔雀王朝缔结四方同盟,大秦军队陷入夹击。孤今日召诸位前来,是要商议应对之策。”他将急报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群臣交头接耳,有的主张增兵西域,彻底荡平四方同盟;有的主张退守葱岭,放弃西域;有的则担心后勤不济,反对大规模用兵。

扶苏抬手示意安静,沉声道:“孤意已决:增兵西域,但定调为‘惩戒安息,抚定月氏,不可久陷’。第一,命陈平为西域全军统帅,全权节度西域所有军队,包括大秦驻军、西域各国援军,以战促和,逼迫四方同盟罢战;第二,令蒙恬从北方调五千精锐骑兵,星夜驰援西域;第三,传旨西域各国,令其出兵配合,若有不从,以叛逆论;第四,令天工阁紧急调运三套热气球前往西域,用于侦查与威慑。”

“太子殿下,”李斯出列躬身道,“增兵西域可行,但‘不可久陷’定调甚妙。大秦如今正推行新政,修订秦法,不宜久陷战争泥潭。以战促和,既能惩戒安息的背盟之罪,又能抚定月氏,安定西域,实乃万全之策。”蒙毅也出列道:“热气球乃大秦秘器,用于侦查可掌握四方同盟的动向,用于威慑可动摇其军心,此计甚妙。臣愿负责此时,确保援军与热气球按时抵达。”

群臣纷纷表示同意。扶苏点了点头,道:“蒙毅负责后勤,李斯负责协调国内物资,冯劫负责督查西域各国出兵情况。诸位爱卿务必各司其职,不得有误。”群臣躬身领命。紫宸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原本的慌乱被坚定的决心取代。扶苏知道,增兵西域的决策,将决定大秦在西域的命运。他只能寄希望于陈平,希望他能以战促和,安定西域。

与此同时,贵霜部的王帐内,迦腻色伽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帐外的草原上,士兵们疲惫地坐在地上,手中的秦弩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战马也因缺乏草料而显得瘦弱。贵霜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绝境:前方,反贵霜联盟、大夏、安息的联军已兵临城下,孔雀王朝的战象部队也已抵达印度河口,随时可能从背后发起攻击;后方,大秦的不信任如影随形——陈平的信使昨日刚到,态度冷淡地询问布防图泄露的问题,言语间充满了怀疑,甚至暗示贵霜部可能与阿罗憾勾结;内部,各部落的首领纷纷前来施压,有的主张背秦投安息,有的主张向大秦请罪,有的则主张放弃统一,分裂自保。

迦腻色伽感到一阵无力。他想起自己得到大秦军械时的喜悦,想起自己率领秦械精锐击溃三部联军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与陈平使者约定共守西域时的誓言。如今,这一切都已化为泡影。他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前有猛虎,后有豺狼,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可能跌入深渊。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走进帐内,躬身道:“翕侯,一名自称粟特商人的人求见,说有关于四方同盟的绝密情报要面呈。”迦腻色伽心中一动,粟特商人通常是各方势力的信使,他沉声道:“让他进来,屏退左右。”

片刻后,一名身着粟特服饰的汉子走进帐内。他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阿罗憾的脸。迦腻色伽大惊,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喝道:“阿罗憾!你这个叛徒!竟敢来此见我!”

阿罗憾却丝毫不慌,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语气平静地说道:“迦腻色伽翕侯,不必动怒。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与你为敌,而是为了救你,救贵霜部,救整个月氏。”

迦腻色伽冷哼一声,道:“你背叛大秦,复国结盟,引安息与孔雀王朝入西域,如今却来谈救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阿罗憾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贵霜部,沉声道:“翕侯,你看看如今的局势。前方是四方同盟的联军,后方是大秦的不信任,内部是各部落的质疑。你以为大秦还会信任你吗?陈平已经怀疑你泄露布防图,蒙恬的援军抵达后,第一个可能清算的就是你。你以为四方同盟会放过你吗?他们的目标是彻底消灭贵霜部,瓜分月氏的土地。你如今已是进退两难,唯有一条路可走——与安息暂盟,先驱逐大秦这个外患,再图月氏内部统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月氏人应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成为大秦的附庸。大秦的野心是吞并西域所有国家,贵霜部不过是他们的棋子。与安息暂盟,我们可以借助安息的力量驱逐大秦,然后再消灭反贵霜联盟,统一月氏。届时,月氏将成为中亚的霸主,而你,将成为月氏唯一的国王。”

阿罗憾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刺中了迦腻色伽的痛点。他心中剧烈挣扎:一方面,他与大秦有盟约,大秦给了他军械,助他击溃了三部联军,他若背盟,便是忘恩负义;另一方面,大秦的不信任让他心寒,他若不背盟,可能会被大秦清算。一方面,他的野心是统一月氏,成为月氏唯一的国王;另一方面,他知道背盟的后果——安息可能会反过来吞并月氏,四方同盟也可能会出尔反尔。

生存与忠诚,野心与道义,在他的心中激烈碰撞。他想起了大秦使者的承诺,想起了秦械精锐的威力,想起了自己统一月氏的梦想。他又想起了陈平信使的冷淡,想起了各部落首领的施压,想起了四方同盟的威胁。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过了许久,迦腻色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弯刀,沉声道:“我不会与安息结盟。我与大秦有盟约,背盟之事,我做不出来。但我可以同意,与反贵霜联盟、大夏、安息暂罢战,看看形势再做决定。”

阿罗憾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虽然没有说服迦腻色伽结盟,但罢战已经足够了。贵霜部罢战,大秦在西域便成了孤军奋战,四方同盟可以集中力量对付大秦。他连忙躬身道:“翕侯深明大义。我这就回去传达翕侯的意思,说服四方同盟暂罢战。”

说罢,阿罗憾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大秦在西域成了孤军奋战,陈平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扭转局势。用不了多久,大秦就会被驱逐出西域,而他,将成为中亚的新霸主。

迦腻色伽站在帐内,看着阿罗憾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知道,罢战的决定可能会让大秦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寄希望于形势好转,寄希望于大秦能理解他的苦衷。他走到帐外,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贵霜部的未来在哪里。

此时,远在镇西城的陈平,正收到扶苏的诏令与贵霜部罢战的消息。他坐在书房内,看着诏令与消息,脸色变得铁青。他知道,贵霜部罢战,大秦在西域便成了孤军奋战。但他也知道,扶苏的定调是“以战促和”,他必须全力以赴,迎接这场战争的到来。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紧锁着四方同盟的阵地,心中充满了决心。他知道,这场战争将是一场恶战,但他也相信,大秦的军队是无敌的。只要他们团结一致,就一定能战胜四方同盟,安定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