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13年仲春,咸阳城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动着宫墙下的柳枝。登基大典结束已逾一月,各地边疆重臣在见证新帝登基、共商国事后,陆续启程返回各自的岗位,大秦的行政与军事机器,在扶苏的调度下,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徐福是最早动身的一批。他辞别扶苏后,便带着几名墨家弟子,日夜兼程赶往会稽郡。会稽郡的船坞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数十艘大船的龙骨已初具雏形,工匠们正用鲟鱼鳔胶与大秦水泥加固船身,远处的码头堆满了造船所需的木材、桐油与铁料。徐福一到任,便直奔船坞,仔细查看船只建造进度,对工匠们道:“陛下对远洋船队寄予厚望,诸位需严把质量关,务必在秋收前完成五十艘补给船的建造,为后续远洋探索提供保障。”工匠们齐声应诺,船坞内的敲打声、号子声愈发响亮。
赵佗也收拾好了行装,准备返回贝加尔市。临行前,他入宫向扶苏辞行,谈及韩信时,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陛下,臣离京期间,韩信已能独当一面。他不仅将止戈卫的训练方法融入贝加尔守军,还针对北疆的严寒气候,改良了士兵的战术与装备,如今贝加尔市的防务,臣已完全放心交给他。”扶苏点头道:“韩信乃百年难遇的将才,经北疆历练,日后必能为大秦独当一面。你返回贝加尔后,需继续推进农桑与贸易,将其打造成北疆的经济枢纽。”赵佗躬身领命,随后带着亲兵,踏上了返回北疆的路程。
李信也即将启程返回东瀛。此次回京,他不仅带回了东瀛稳定的捷报,还带回了建立郡县特区的详细规划。按扶苏的旨意,东瀛将设立六郡,分别为朝鲜郡、九州郡、四国郡、本州郡、北海道郡、库页岛郡,实行“特区制”——在遵守大秦律法核心的前提下,允许保留部分本地习俗,推行“以夷制夷”与“教化融合”并行的政策。“陛下,东瀛六郡的治所已初步选定,官员也已遴选完毕,只待秦法修订完成后,便可制定具体细则,正式推行郡县制。”李信躬身道。扶苏道:“东瀛乃大秦东海屏障,特区制的推行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你回去后,要重点扶持农业与矿业,让百姓安居乐业,方能长久稳定。”李信领旨后,便带着朝廷拨付的物资与官员,乘船返回东瀛。
朝堂之上,人事安排也尘埃落定。扶苏将陈平和萧何留在了咸阳——陈平精通外交与谋略,萧何擅长内政与经济,二人皆是治世之能臣,显然是未来丞相的有力竞争者。曹参将留在沈阳,接替萧何的职务,负责东北新附之地的治理;陈平原本的西域都护使一职暂时空缺,由大将军蒙恬代管;彭越与英布则将轮流驻守大宛与疏勒,确保西域商路的畅通与安全。
对于周勃、夏侯婴、灌婴三位将领,扶苏则另有嘱咐。三人即将率军攻略青海,临行前,扶苏特意将他们召至偏殿,递上一卷写满注意事项的桑皮纸:“三位将军,青海地势高峻,气候恶劣,与中原、北疆截然不同,攻略之事非一朝一夕可成,务必慢慢来。”他指着纸上的文字道:“这上面写着高海拔地区的注意事项——士兵需提前适应高原气候,避免急行军引发不适;粮草补给需采用分段运输,在青海边缘建立补给站;对待当地羌人部落,需恩威并施,先遣使通好,对拒不归附者再出兵征讨。你们三人回去后,仔细研究,制定详尽的计划,切勿冒进。”周勃、夏侯婴、灌婴三人接过纸卷,郑重躬身道:“臣等遵旨,定不辜负陛下所托!”
下朝后,扶苏返回书房,刚坐下不久,内侍便匆匆禀报:“陛下,赵安发来密报,是关于张良的消息。”扶苏心中一动,连忙接过密报。
密报中,赵安详细汇报了跟随张良返回韩地的见闻:张良回到故地后,第一时间便找到了隐居在民间的韩王成,二人秘密会面,似在商议复韩大计。此外,赵安还查到,张良已有妻室,并有两个儿子,分别名为张不疑与张辟疆,如今居于韩地乡下,生活低调。
“张不疑、张辟疆……”扶苏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心中一动。他深知张良智谋过人,此次返回韩地,必是要联合韩王成,联络旧部,图谋复辟。但他并未急于下令处置,而是提笔回信:“继续监视张良一行,切勿暴露身份。其家眷暂且不必理会,重点盯紧他与韩王成的行动,待摸清其具体计划后,再做应对。”写完后,他将信交给内侍,命人加急送往韩地。
处理完张良的事务,扶苏翻开了各地送来的奏报,其中一份来自巴蜀的奏报引起了他的注意。奏报中写道,随齐王田建迁去巴蜀的贵族公子田章,在蜀地深山之中发现了一种奇特的动物——通体黑白相间,体型肥胖,憨态可掬,以竹子为食。田章对这种动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仅绘制了详细的画像,还花费数月时间,观察其习性,弄清了它爱吃的竹子种类、栖息环境与繁殖特点,并为其取名“黑白熊”。
扶苏看着奏报中的画像,眼中满是新奇——这种动物正是后世的大熊猫,没想到在大秦时期便被发现了。田章的研究细致入微,不仅记录了大熊猫的外形特征,还详细描述了其生活习性,甚至绘制了它栖息地的地形地貌。“此等细致的观察与研究,实属难得!”扶苏赞叹道。他当即下旨,册封田章为“动物学博士”,赏赐黄金五十斤、锦缎百匹,并将这种动物正式命名为“大熊猫”,纳入皇家珍稀动物名录,下令当地官府加以保护,禁止捕猎。
这道旨意很快传遍咸阳,尤其是在贵族圈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以往,博士之位皆由饱读圣贤书、精通经史子集的大儒担任,从未有人因研究动物而获封博士。田章的例子,让许多贵族公子豁然开朗:原来,博士之位并非只有死读圣贤书一条路可走,研究世间万物,同样能获得皇帝的认可与封赏。
一时间,贵族圈中掀起了一股探索新事物的热潮。有贵族公子效仿田章,前往各地山林,研究鸟兽虫鱼——有人专注于研究各地的鸟类,绘制了《大秦鸟类图谱》,详细记录了不同鸟类的外形、叫声与迁徙习性,被扶苏封为“鸟类学博士”;有人则对昆虫产生了兴趣,观察蜜蜂的采蜜过程与蜂巢结构,改良了养蜂技术,提高了蜂蜜产量,获封“昆虫学博士”。
除了研究动物,还有不少贵族公子将目光投向了其他领域。有出身将门的公子,对矿石产生了兴趣,走遍各地矿山,研究不同矿石的成分与用途,发现了一种富含铁矿的矿石,提高了炼铁效率,被封为“矿物学博士”;有喜爱天文的公子,效仿陈平带回的希腊天文观测方法,结合《甘石星经》,日夜观测星辰运行,绘制了更为精准的星图,获封“天文学博士”;还有公子对植物情有独钟,研究各地的农作物与野生植物,培育出了抗旱的小麦品种,改良了水稻的种植方法,获封“植物学博士”。
甚至有贵族公子对机械制造产生了兴趣,借鉴墨家的机械原理,研制出了更为便捷的灌溉工具——改良型翻车,不仅节省了人力,还提高了灌溉效率,被扶苏封为“机械学博士”。这些贵族公子的研究,虽多为兴趣使然,却在无形中推动了大秦的科技进步与民生改善。
李斯得知此事后,曾入宫向扶苏提出异议:“陛下,博士乃国之重器,理应授予精通经史、明辨义理之人。如今诸多贵族公子因研究鸟兽、矿石等‘奇技淫巧’而获封博士,恐会败坏学风,让学子们不再专注于经史子集,转而追求旁门左道。”
扶苏闻言,笑道:“李相此言差矣。经史子集固然重要,可世间万物,皆有其理。研究动物、植物,能让我们更好地利用自然资源,造福百姓;研究天文、矿物,能推动科技进步,强我大秦。博士之位,并非只有一种定义,只要能为大秦、为百姓做出贡献,无论研究何种领域,都值得授予博士称号。”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这些博士只是荣誉称号,并无实权,俸禄也不多,对大秦的政务并无影响,反而能激发天下人探索未知的热情,何乐而不为?”
李斯见扶苏态度坚决,且所言确实有理,又想到这些博士称号并未影响朝堂秩序,便不再反对。其他原本持异议的大臣,见李斯不再坚持,也纷纷默认了这种做法。
自此,在扶苏的支持与倡导下,探索新事物、研究“奇技淫巧”成为大秦贵族子弟的新时尚。这些贵族公子凭借着雄厚的财力与充足的时间,深入各地,探索未知,他们的研究成果虽良莠不齐,却为大秦的科技、农业、天文、地理等领域注入了新的活力。而扶苏通过授予博士称号的方式,不仅鼓励了这种探索精神,更让“重实用、重创新”的理念深入人心,为大秦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