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的气氛骤然紧张。早朝之上,几名身着朝服的言官出列,手持弹劾奏章,语气激昂地奏道:“陛下,将军周勃在青海擅自兴兵筑堡,频繁与羌人部落交涉,耗费国帑数百万,恐擅启边衅,引发西域动荡,恳请陛下治其罪!”
为首的御史中丞董谒躬身道:“陛下,青海乃蛮荒之地,羌人部落散居,不成气候。周勃将军耗费大量粮草、军械,在湟水沿岸筑城,实乃劳民伤财。如今关中、中原虽富庶,但连年兴兵拓疆,百姓赋税已重,若再为青海之地虚耗国力,恐引发民怨,还请陛下下令召回周勃,停止青海经略!”
随后,又有几名官员附和,有的指责周勃“行事鲁莽,未禀明陛下便与先零羌结盟”,有的担忧“羌人反复无常,周勃与之相交过密,恐引狼入室”,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反对之声。
李斯、冯去疾等重臣面色凝重,虽未出言附和,却也面露迟疑。青海经略确实耗费巨大,且地处偏远,短期内难以见到成效,官员们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百官目光齐聚御座上的扶苏,等待他的决断。
扶苏端坐御座,神色平静,待言官们说完,才缓缓开口:“众卿所言,皆为国力民生考量,朕心甚慰。但青海之地的价值,非表面所见。昨夜朕已连夜撰写《西极策论》,今日便与众卿一论青海之重。”
内侍便展开一卷长长的桑皮纸,随即朗声道:
“夫青海者,大秦西极之门户也。其一,盐利无穷。察尔汗盐湖储量惊人,可供关中及西域万年之用。昔日盐铁官营,乃大秦强国之基,如今掌控此湖,便可断绝羌人、西域诸国之盐路,以盐为刃,不战而屈人之兵,其利远胜百万之师。其二,牧场广袤。祁连山南麓至青海湖畔,水草丰美,可养战马十万。中原良马虽健,却不耐高原;羌人野马虽悍,却负重不足。今我大秦培育青海骢,负重力增两成,高原奔袭如履平地,此马若成,西域、北疆之兵锋将更锐,边防之费可减三成。其三,地势险要。青海东连陇西,西通西域,南接吐蕃,北邻匈奴。掌控青海,便可北扼匈奴右臂,西断西域左臂,南阻吐蕃东进,形成对四夷的战略包围。昔日匈奴屡犯边疆,皆因西域、青海为其羽翼;今日经略青海,正是要剪其羽翼,固我大秦西疆,为万世太平奠基。”
“众卿只言耗费国帑,却不见青海之利。察尔汗盐湖之盐,可抵三郡赋税;祁连牧场之马,可省军械之费;西极门户之险,可保边疆无虞。此等长远之利,岂因一时之耗而弃之?周勃将军经略青海,步步为营,分化羌人,筑堡屯兵,实乃有功之举,何罪之有?”
一番话掷地有声,言官们顿时哑口无言。董谒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之词——扶苏的《西极策论》从盐、马、地势三个维度,将青海的战略价值剖析得淋漓尽致,远比他们的片面指责更具说服力。
李斯躬身道:“陛下高瞻远瞩,《西极策论》字字珠玑,老臣自愧不如。周勃将军经略青海,实乃大秦长远之计,臣恳请陛下嘉奖周勃,以安军心。”
百官纷纷附和,之前的反对之声烟消云散。扶苏点头道:“传旨,嘉奖周勃黄金百斤、锦缎千匹,晋升为镇西将军,总领青海军务;令户部再拨粮草百万石、军械五千件,支援青海经略。日后谁敢再妄议停止青海经略者,以动摇军心论处!”
旨意传至青海,周勃接旨后,心中备受鼓舞。他深知扶苏的信任与支持是他最大的后盾,当即下令,沿湟水西进,实施“烽燧连锁”战略,将大秦的防线与统治,一步步推向青海深处。
湟水是青海境内的重要河流,自西向东流淌,两岸地势平坦,水草丰美,是羌人部落的主要聚居地,也是连接青海东西的交通要道。周勃的计划,便是沿湟水两岸,每三十里筑一座沙袋棱堡,形成一条绵延数百里的防御与交通线。
“将军,沙袋棱堡如何建造?”负责工程的巧工营校尉问道。
周勃指着湟水两岸的地形道:“选用靠近水源、地势较高的台地,以大秦水泥混合沙土制成沙袋,层层堆砌,筑成边长三丈、高两丈的棱堡。堡墙厚达五尺,外设壕沟,内建营房、粮仓、驿馆,使其兼具驻防、仓储、驿传三大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