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意外援手(1 / 2)

平台上的林逸几乎要怀疑自己重伤之下出现了幻觉。但那踉跄奔逃的身影,以及紧随其后的、在探照灯光边缘一闪而过的追击者手中武器的轮廓,都在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理智告诉他,小七此刻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更可能意味着极大的麻烦;但情感上,在孤立无援、近乎绝望的境地,看到一个曾并肩作战的熟悉身影,哪怕只是模糊的可能,也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他死死盯着那几人逃窜的方向。他们沿着寒潭上游古河道的边缘狂奔,试图利用河道两侧茂密的芦苇和乱石作为掩护。零组的追兵大约有五六人,战术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正呈扇形包抄过去,并不急于开枪,显然是想抓活的,或者驱赶到更有利于控制的开阔地。

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论是不是小七,这几个被零组追击的人,此刻天然就是盟友,至少能分散零组的注意力。

林逸强忍伤痛,迅速评估地形。他所在的平台位于古河道西侧山崖的中段,下方是陡峭的斜坡,长满了灌木和荆棘。从平台往下,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极不明显的兽径,蜿蜒通向下方河道边缘,位置大概在逃亡者与追兵之间偏上游一点。

他需要制造混乱,为逃亡者创造脱身机会,也为自己争取接触的可能。

没有武器,但有环境可以利用。林逸的目光落在平台边缘几块风化松动、半嵌在土里的岩石上。他挪过去,用军刀和双手费力地撬动其中一块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石块。石块下方土石松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下方,逃亡者已经快要被逼到古河道一处相对开阔的浅滩,那里无遮无拦,一旦暴露在探照灯下,将成为活靶子。追兵的呼喝声清晰可闻:“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就是现在!

林逸用尽全身力气,配合肩膀的冲撞,将那块撬松的石块推下了平台!

石块沿着陡坡翻滚、弹跳,带动更多的碎石和泥土,发出越来越响的轰隆声,在寂静的山谷夜晚格外刺耳!它最终砸进下方河道边缘的芦苇丛,溅起大片水花和淤泥!

“侧翼有情况!”

“注意高处!”

零组追兵的队形明显一滞,数道手电光柱和至少一个枪口瞬间转向了林逸所在的斜坡方向。这短暂的混乱,给了逃亡者一线生机!他们显然也是老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扑进了河道另一侧更茂密的一片灌木和乱石堆中,暂时脱离了追兵的直接视线。

“二组,上去查看!一组,继续封锁河道,他们跑不远!”零组指挥官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通讯隐约传来。

林逸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沿着那条兽径,手脚并用地向下方滑去。斜坡陡峭湿滑,荆棘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下冲。他必须在零组人员攀爬上来之前,抵达河道边缘,并设法与那几名逃亡者会合。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林逸冲下了最后一段斜坡,一头扎进了古河道边缘齐腰深的冰冷河水和茂密的芦苇丛中。他压低身形,剧烈喘息,警惕地倾听着。上方传来零组人员搜索斜坡的声响和对话。下游不远处,零组的“一组”正在谨慎地搜索那片灌木乱石区。

他小心地在芦苇丛中挪动,朝着记忆中逃亡者消失的那片乱石堆方向摸去。水流声掩盖了他部分动静。大约前进了三四十米,他隐约看到前方几块巨大黝黑的岩石后,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可能是湿漉漉的衣服,或者是枪械的金属部件。

他停下,从水中摸起一块小鹅卵石,轻轻抛向那片岩石的后方。

“嗒。”石子落在岩石上的轻响。

岩石后立刻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是枪械保险被打开的声音!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警惕和狠厉的声音响起:“谁?!出来!”

这声音……虽然因为紧张和压低而变形,但林逸瞬间确认了!

“小七!是我,林逸!”他同样压低声音,急促回应,同时慢慢从芦苇丛中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岩石后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几秒钟后,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岩石边缘探出。尽管脸上涂抹了伪装油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但那熟悉的眉眼和此刻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神情的眼睛——正是赵七!

“操……林逸?!你怎么……”小七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但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和急切,他快速做了个手势,“快过来!别出声!”

林逸立刻涉水过去,刚绕到岩石后,就被小七一把拽了进去。岩石后狭窄的空间里,除了小七,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身材敦实、脸上有道疤的光头汉子,正捂着渗血的左臂,靠坐在岩石上,眼神凶狠地打量着林逸。另一个则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脸色苍白,握着把微冲,紧张地不断瞟向外面。

“自己人,信得过。”小七对那两人简短说了一句,然后一把抓住林逸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林逸伤口生疼,“你他妈怎么会在这儿?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刚才那石头是你扔的?”

“说来话长。”林逸喘着气,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你们呢?怎么惹上零组的?”

“我们他妈是跟着‘眼镜蛇’那王八蛋的尾巴来的!”小七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愤恨和懊恼,“南派那帮孙子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也盯上了这寒潭底下的东西,比我们早到一步,在几个关键位置都设了哨。我们本想浑水摸鱼,结果他娘的刚摸到潭边,就赶上水下大爆炸,零组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全出来了,我们直接被卷了进去!刚摆脱南派两个盯梢的,就被零组黏上了!老疤挂了彩,猴子差点被逮住!”

他快速解释着,目光却在林逸身上扫过,看到他满身的伤痕、湿透的单衣和手腕上那面布满裂纹的古怪铜镜,眼神愈发凝重:“你……你刚从水下上来?刚才那动静跟你有关?”

林逸点了点头,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只挑最紧要的说:“我和阿红、吴师傅,还有那个能感应到‘匣子’的孩子豆子,之前就在潭底。‘匣子’被我们找到了,但开启时发生意外,能量爆炸,石匣沉入了更深的裂隙。阿红他们应该从另一条路撤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我自己也是刚逃出来。”

小七和那个叫老疤的光头汉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他们显然知道“匣子”的传闻,但没想到林逸他们动作这么快,而且真的引发了如此惊人的变故。

“阿红和吴师傅……还有孩子?”小七皱紧眉头,“他们往哪个方向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