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绝地奔逃(1 / 2)

湿滑的岩石、冰冷的水洼、狰狞的石笋林、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腥风与嘶鸣,构成了林逸此刻感官世界的全部。他和架着老吴另一侧的小七,如同在噩梦的迷宫中挣扎前行,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肺部伤处和后背的剧痛,但求生欲和对同伴的责任感,化为一股蛮横的力量,支撑着他们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阿红紧紧抱着豆子,踉跄着跟在他们侧后方。她的左肩伤口在奔跑中不断被牵拉,血渗透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不时回头看一眼追兵。豆子将小脸埋在阿红颈窝,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却没有哭出声。

“左边!避开那个水潭!”石匠李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他和老疤、猴子已经且战且退,先一步撤到了石林边缘,正用火把和短矛抵挡着几只试图包抄的“石魈”。老疤的手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但他恍若未觉,状若疯虎,挥舞着火把,逼得那些畏光的怪物不敢过于靠近。猴子则紧张地端着微冲,寻找着射击的间隙,但石魈动作迅捷,且总躲在石柱后,难以瞄准。

林逸和小七咬着牙,架着老吴,按照石匠李的指引,艰难地绕过一个泛着诡异磷光的深水潭。身后,最近的两只石魈已经追到不足十米!它们匍匐跳跃的姿态如同巨大的螳螂与蜥蜴的结合体,甲壳在幽蓝苔藓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口器开合间滴落着粘稠的唾液,复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捕食者的凶光。

“小七!低头!”林逸暴喝一声,猛地将身体重心压向架着的老吴,同时左手松开老吴的胳膊,从腰间抽出那柄陨铁匕首,看也不看地向后挥去!

“当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匕首的锋刃与一只石魈挥来的镰刀前肢狠狠撞在一起!火星迸溅!林逸只觉得虎口剧震,匕首差点脱手,而那只石魈的前肢甲壳上,也被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流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石魈吃痛,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动作微微一滞。

小七趁机调整姿势,架稳老吴,同时右脚狠狠蹬在旁边一根石笋上,借力向前猛地一窜!“走!”

两人架着老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只石魈从侧面挥来的爪击。爪尖擦着林逸的后背掠过,将本就破烂的单衣又撕开一道口子,在皮肤上留下火辣辣的划痕。

终于,他们冲出了最密集的石林区域,与石匠李等人汇合。眼前的通道入口,就是他们来时的那个相对狭窄的洞口。

“快进去!”石匠李催促道,同时将手中最后一把“惊尸粉”撒向追得最近的三只石魈。药粉接触到石魈的甲壳和口器,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白烟!石魈痛苦地翻滚嘶叫,暂时阻挡了后面追兵的气势。

阿红抱着豆子率先钻进通道,小七和林逸紧随其后,费力地将昏迷的老吴也拖了进去。老疤和猴子也先后退入通道。石匠李最后一个进入,回身用拐杖在洞口上方某处凸起的岩石上猛地一敲!

“咔嚓……轰隆!”

一阵机关转动的闷响,洞口上方,一块事先布置好的、重达数百斤的方形石块,在机括作用下轰然落下,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大半个洞口!只有顶部还留有少许缝隙。追来的石魈撞在石块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尖锐的爪子在石头上刮擦,却无法立刻突破。

“走!这拦不了多久!它们迟早能找到别的路,或者把这石头挖开!”石匠李没有丝毫松懈,带头向通道深处走去。这条通道是他们来时的路,相对熟悉,但此刻是上坡,拖着昏迷的老吴更加艰难。

众人不敢停歇,拼尽最后力气向上攀爬。通道内回荡着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和匆忙的脚步声。林逸感觉自己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意志力支撑。小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他们终于爬回了那个干涸古河道的宽阔隧道。这里相对安全,石魈暂时没有追来的迹象。

“停……停一下……”阿红虚弱地靠坐在岩壁边,轻轻放下豆子。豆子一落地,立刻扑到林逸腿边,紧紧抱住,小肩膀一耸一耸,无声地抽泣起来。林逸摸了摸他的头,自己却连安慰的力气都快没了。

小七和林逸小心翼翼地将老吴平放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老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急促,腰间那片暗红色的血渍触目惊心,脸色在LED露营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灰。

“吴师傅!”林逸跪在旁边,声音沙哑。

石匠李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老吴的伤势。他撕开老吴腰间的衣物,露出骨的撕裂伤,边缘泛黑,显然是被石魈的利爪所伤,可能还带有毒素或细菌感染。

“伤得很重,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旧伤和疲劳,寒气入体。”石匠李眉头紧锁,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几个小瓷瓶和干净的布条,“我的药只能暂时止血镇痛,防止伤口恶化。但他需要真正的医生,需要输血、清创、抗生素。在这里……”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阿红挣扎着挪过来,看着老吴的伤势,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和豆子,吴师傅不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七打断她,虽然语气生硬,但递过去一个水囊,“你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豆子,过来,有没有受伤?”

豆子摇摇头,只是紧紧挨着林逸,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和对老吴的担忧。

石匠李手法熟练地为老吴清洗伤口(用的是他自带的一种气味清冽的药水),敷上厚厚的黑色药膏,再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老吴在剧痛刺激下,身体微微抽搐,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但始终没有醒来。

处理完老吴,石匠李又查看了阿红肩膀的抓伤,同样清洗敷药。阿红的伤口较浅,但可能也沾染了石魈爪上的污秽,需要观察。

一番忙碌后,众人终于得到片刻喘息。林逸靠坐在岩壁边,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疼痛和疲惫。他看向石匠李,发现老人的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奔逃和救治也消耗了他大量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