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缓兵之计。先把药拿到手再说。
胡一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珠转动,似乎在权衡。药,他有,藏在更隐蔽的地方。钱,他也想要。但对方口中的“硬货”显然更有诱惑力,尤其是能从零组眼皮底下、寒潭那种地方带出来的东西,价值可能远超这些药品。
“药,我可以给你。”胡一刀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甚至血浆,我也有办法弄到一点点。但是……”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价钱,得按市价的三倍。第二,你得告诉我,你们在寒潭底下,到底找到了什么?或者说,那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零组这么兴师动众?”
林逸看着胡一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试探,知道不透露点东西,今天这药恐怕拿不走。但也不能透露太多,否则后患无穷。
“一个石头匣子,很古老,封得很严,我们没能打开,就出了意外。”林逸半真半假地说道,“匣子沉到水底更深处去了。零组要找的,大概就是那东西。我们只捡了点边角料,不值什么钱,主要是为了救人。”
“石头匣子……”胡一刀咀嚼着这个词,眼中贪婪更盛。能引发零组如此反应的古物,绝非凡品。“东西呢?照片或者图样有吗?”
“没有。”林逸摇头,“当时情况紧急,只来得及逃命。胡大夫,药,到底给不给?我兄弟等不起。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们另想办法。”他作势要收起钱。
“别急嘛。”胡一刀连忙按住钱,脸上堆起一个虚伪的笑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药,我给!你等着!”他转身,掀开布帘走进里间,里面传来翻箱倒柜和移动重物的声音。
林逸站在外间,心脏狂跳,手心渗出冷汗。他一边警惕地听着里间的动静,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屋外黑暗的窗户。猴子那边依旧没有预警信号,但屋外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几分钟后,胡一刀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尿素”字样的旧尼龙袋走了出来,袋子里塞满了各种药盒和几个用冰块和保温材料包裹的小袋子(想必是血浆)。他将袋子放在桌上,又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林逸没有还价,将桌上和身上剩下的现金全部推了过去,只留了极少数备用。“够了吗?”
胡一刀飞快地数了数钱,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但贪婪并未完全满足。“够了,够了。朋友爽快!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们现在出去,带着这些药,目标太大。零组在镇上肯定有暗哨。这样,我把药分两个袋子装,你们分开拿。我再告诉你们一条出镇的近路,从粮站后面的排水沟爬出去,能直接绕到北坡山脚下。”
他表现得似乎很“贴心”,但林逸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胡一刀这种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好心”。
“那就多谢胡大夫了。”林逸不动声色,接过被分成两个袋子的药品和血浆,掂了掂,分量不轻。
“记住你说的话,‘心意’。”胡一刀盯着林逸,刀疤脸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狰狞,“我胡一刀在这镇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眼明手快,讲信用。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逸点点头,不再多言,拎起袋子,转身就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胡一刀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等等!出去的时候,走左边,绕过那个垃圾堆,排水沟的入口在第三棵歪脖子柳树
林逸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拉开门,迅速闪身没入外面的黑暗。
他没有立刻走向左边,而是先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荒草萋萋,黑影幢幢,看不出异常。猴子藏身的拖拉机壳子方向,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他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胡一刀最后那句“右边不太平”,是提醒?还是……反向的诱导?
他没有时间细想,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朝着左边,也就是胡一刀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同时用约定好的、压低的声音模仿了一声短促的鸟鸣,示意猴子跟上。
他刚走出十几步,绕过那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眼看就要接近第三棵歪脖子柳树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了黑夜的死寂!子弹打在他身前不到两米的土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不许动!举起手来!”一声厉喝从右侧的黑暗深处传来!紧接着,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交叉锁定了林逸!
与此同时,左侧胡一刀指示的“安全”方向,也骤然亮起了更多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中计了!胡一刀这个王八蛋,果然把他们卖了!而且,来的不只是零组,右边开枪警告的,听口音和做派,更像是……下午看到的那些墨绿色身影的人!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林逸瞬间陷入绝境!
而手中沉甸甸的、装着救命的药品,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第六卷 第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