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之眼,地脉之心,薪火之魂,三才归位,道枢乃开。”
石壁上浮现的十六个古篆,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如同跨越时空的直接宣告,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和意识深处。古老的青铜仪器在“哨音”的驱动下,艰难而执拗地转动着,暗蓝色的流光在锈蚀的沟槽中游走,仿佛沉睡的巨人正在缓缓舒展僵硬的筋骨。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场越来越强,带着一种沉静却浩瀚的压迫感。
“三才……归位……”周慕贤教授喃喃重复,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抚过仪器冰冷的表面,“天、地、人……墨家将‘天工’、‘地脉’与‘传承薪火’视为构成其‘道’的三大支柱。如今,‘天工之眼’(核心平台)已被‘净化协议’误判唤醒但终获平衡,‘地脉之心’(地热祭坛)经‘血晶’调和已稳固,‘薪火之魂’……”他看向小七手中那光芒越来越盛的合金箱,“……其载体(种子)就在此处共鸣。三者皆已‘就位’或‘激活’,那么所谓的‘道枢’……”
“就是那个最终要‘开启’的东西。”林逸接道,他的感知力在石室不断增强的能量场中变得异常活跃,如同置身于无形的潮汐之中,“但这‘道枢’在哪里?开启它需要什么?仅仅是让我们站在这里吗?”
通讯器里传来陈国华急促但克制的声音,显然后方基地也在为老吴的苏醒和这边的突变而震动:“林逸,周教授,老吴刚刚能进行简短交流了!他意识很清醒,但非常虚弱。他说——‘烽燧之仪,非终点,乃路标。三才归位,感应自成。道枢所在,尺引星垂,魂归故脉。’”
尺引星垂,魂归故脉?
尺,显然是指量天尺。星垂……是指星象定位?魂归故脉……“魂”指“薪火之魂”(种子)?“故脉”是指……某个特定的地脉节点,或者……墨家传承的发源地、祖地?
“李前辈的量天尺在基地,”“山猫”立刻想到,“老吴前辈的意思,是不是需要用双尺(或者至少一根尺),结合这里的星象仪器,以及‘种子’的共鸣,来共同推算或感应出‘道枢’的精确位置?”
“很可能!”周教授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石壁文字前,仔细观察那环绕徽记的星图,“看这些星图刻绘,并非固定不变的常见星宿,而是标注了某种特定的……‘岁差’或‘周期’位置!这台仪器,或许能在特定时刻(比如某些罕见星象排列时),或者输入特定‘坐标’(比如以‘种子’为基准的频率)后,推算出与‘道枢’相关的天地交汇点!而量天尺,可能就是输入‘坐标’或引导推算的‘钥匙’!”
“我们需要量天尺,也需要李前辈或者老吴前辈的知识来操作。”小七皱眉,“但现在回去取尺,再让李前辈过来,时间……”
话音未落,石室中的能量场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那古老悠远的“哨音”音调陡然拔高,变得急促而尖锐!青铜仪器中央的球形凹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吸引力!
小七手中的合金箱“咔嚓”一声轻响,生物锁竟然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解除!箱盖弹开一条缝隙,内部被重重屏蔽和惰化处理的“种子”,此刻如同被唤醒的活物,表面那些螺旋纹路迸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一股温暖而浩瀚、却又带着某种“渴望”与“指向性”的能量脉冲,如同心脏的搏动,猛然扩散开来!
“它……它想进去!”小七惊呼,感觉手中的箱子变得滚烫,几乎要脱手飞出!
“不能贸然放入!”周教授厉声阻止,“仪式不全,时机未明,强行放置恐生变故!”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种子”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与青铜仪器凹槽的光芒相互吸引、纠缠,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涡流!
林逸一步上前,双手猛地按在箱盖上,试图将其合拢!触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狠狠冲入他的意识!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关于“坐标”、“频率”、“节点”、“连接”的纯粹感知!他“看到”了三条清晰的“线”——一条来自北方深处(地下古国天工之眼),一条来自东南地下(地脉核心祭坛),一条……来自西南方向,更加遥远、更加深邃、仿佛扎根于华夏大地龙脉源头的某个地方!三条线的虚影在意识空间中交汇、缠绕,最终指向了一个模糊的、位于三条线交汇点“上方”的……“点”!那个“点”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既“空”又“满”、既“古”又“新”的气息,仿佛是一切的开端与归宿!
与此同时,石壁上那行古篆文字旁边,星图与地脉图的线条也开始流动、重组,最终演化成一幅极其简洁的指引图:三条发光的线(与林逸感知中的三条线位置吻合)从一个中心点(标注为“枢”)延伸向三个方向,其中一个方向(指向西南)的线条末端,特别标注了一个简化的山峦与河流交汇的符号,旁边有两个小字:“祖庭”。
祖庭?!墨家的祖庭?!
林逸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那股信息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个坐标感和“祖庭”二字,已深深印入脑海。
“西南……祖庭……三条线的交汇点上方……”他断断续续地将感知到的信息说出来。
周教授浑身一震,立刻扑到石壁前,仔细辨认那个“祖庭”符号和山峦河流的简画。“鲁山……沂水……还是……秦岭南麓?墨家起源之争自古有之,一说鲁,一说宋,后期西迁秦陇……但若论与机关地脉之学结合最密,且后期活动频繁……难道是……古秦地,岐山附近?或者……蜀中?”他快速翻阅着脑中的知识,却一时难以断定。
“或许,需要更精确的指引。”陈国华的声音再次传来,“老吴又说了几个词:‘双尺共鸣,星图为凭,魂指归途。’他坚持要见石匠李前辈和豆子,说最后的‘校准’,需要他们。”
双尺共鸣(新旧量天尺),星图为凭(这里的星图仪器),魂指归途(“种子”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