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隐灵谷却并非一片漆黑。谷口那道流转着五色光华的屏障,如同巨大的琉璃穹顶,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山石草木,也映照着谷内众人疲惫而警惕的面容。
豆子被安顿在石殿内最舒适的位置,盖着阿红的备用外套,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只是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显然消耗极大。阿红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用手帕轻轻擦拭他额头的虚汗。
林逸靠坐在石殿门柱旁,拒绝了让他也去休息的建议。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沉静深邃,手中依旧握着“源初晶”,借助其温和的能量滋养着枯竭的精神。虽然头痛欲裂,精神力近乎干涸,但他不敢完全放松。作为传承者,作为此刻团队的主心骨,他必须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感知结界状态,并思考下一步。
“山猫”和“电工”带着两名队员,刚刚冒险靠近谷口屏障内侧,进行了一次快速侦察。此刻他们返回,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和山谷外隐约的硝烟味。
“情况如何?”林逸声音有些沙哑。
“山猫”拧开水壶喝了一口,迅速汇报:“屏障非常稳定,能量流转顺畅,将谷口完全封死,物理和能量层面都难以突破。我们测试了一下,轻轻触碰屏障会被温和地弹开,带有敌意或杂质的能量靠近则会被迅速净化。外面……”他顿了顿,“敌人的前沿干扰站至少毁了三处,能看到山脊上有燃烧和爆炸的痕迹,剩下的光点也向后撤退了至少两百米。暂时没有观察到大规模集结或准备强攻的迹象。”
“伤亡呢?”小七问。
“无法精确判断,但从混乱痕迹和遗弃的部分装备看,他们那一下挨得不轻。”“电工”补充道,“不过,他们肯定没走远。我在屏障边缘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远处雾霭中还有车辆灯光和人员活动的迹象,他们在重整。”
“赵家的人呢?”林逸更关心这个态度暧昧的势力。
“山猫”摇摇头:“没看到明显的赵家标识或人员。他们可能隐藏得更深,或者……在等待时机。”
石匠李在周教授的搀扶下走来,听到汇报后,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屏障虽强,但终究是依赖豆子那孩子激发的潜能,以及结界自身的本源储备。此等状态,不可能长久维持。密卷有云,‘灵枢共鸣’之后,核心需‘温养’,结界亦会进入一段‘惰性恢复期’。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期间整体防御强度会逐渐回落至常态,且对外部刺激的反应会变得相对迟缓。我们必须在这段宝贵的‘安全期’内,想出长远之计。”
周教授也忧心忡忡:“没错。而且敌人这次吃了大亏,下次再来,手段必定更加激烈。他们可能会调集重武器,或者寻找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漏洞。单纯依靠结界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
林逸默默点头。石匠李和周教授的分析,正是他所担忧的。豆子的能力不能无限透支,结界的力量也有其极限和周期。隐灵谷固然易守难攻,但本质上是一座美丽的“孤岛”,一旦被彻底围死,内部资源(食物、饮水、药品)终将耗尽。
他摊开“天工密卷·枢要篇”,手指划过那些记载着结界运行原理、能量节点分布、以及更深层次“天工”应用(包括一些基础的能量疏导、环境微调、甚至简单的“预警”与“迷障”设置法门)的图文。
“被动防守不行,盲目突围风险太高。”林逸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思考后的坚定,“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几件事。”
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第一,我必须尽快恢复,并加深对‘天工密卷’的理解,尤其是关于结界能量疏导、区域环境微调、以及设置简单预警或迷惑性‘障眼法’的部分。如果能在结界常态防御的基础上,主动设置一些‘陷阱’或‘迷雾’,增加敌人探查和进攻的难度与代价,我们就能赢得更多时间和主动权。”
“第二,关于豆子,”林逸看向石殿内沉睡的孩子,“他的能力是双刃剑,也是我们最大的变数。我们必须尽快弄明白他这种天赋的来源、极限以及如何更安全地运用或保护。石匠李前辈,周教授,这方面可能需要你们结合古籍和豆子自身的情况,多加研究。”
“第三,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隐灵谷本身。除了‘道枢’石殿和这片湖区,谷内是否还有其他秘密?是否有先贤留下的、关于紧急情况下的备用方案或撤离通道的线索?甚至……是否有与外界其他墨家遗泽联系的隐秘方式?这些,需要我们分头仔细探查。”
“第四,对外情报不能断。‘山猫’,我们需要持续监控谷外敌人的动向,哪怕只是通过观察光影、声音和能量扰动。如果能大致判断出他们的兵力、装备和意图变化,我们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