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众人齐声呼应,声震云霄。弑天盟成员彼此背靠,攻守兼备;巫族高手转而施展诅咒与束缚之术,道道灰气缠向守卫双腿;数名身材格外高大、气血如烘炉的洪荒遗族高手更是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直接以血肉之躯撞入敌阵,拳掌开合间有风雷之声,硬生生在严密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项天舞动长刀,刀势大开大阖,每一刀都带着惨烈的煞气,寻常守卫触之即伤。刘妍在他身侧游走,灵力或凝为冰锥远程袭敌,或化为柔韧水带缠绕干扰,与他配合无间。逸风则专门刺杀那些试图指挥合围的低阶头目,剑光过处,必有人倒地。
但蓬莱守卫实在太多,且训练有素,倒下十人,立刻有二十人补上。众人虽勇猛,冲杀速度却越来越慢,伤亡也开始出现。一名弑天盟兄弟为格挡射向项天的冷箭,被三支长戟同时刺中胸膛,血染大地;一位巫族老者施法过度,口喷鲜血萎顿于地。
眼看局势又要陷入胶着,甚至开始恶化——
“蓬莱岛的恶徒,以多欺少,好不知羞!”
一声清越娇叱宛若凤鸣,自天际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绚烂的蓝色流光划破夜空,瞬息而至。流光散去,现出一位身着宫装华服、头戴玉冠的绝色女子,正是东海龙宫三公主。她身后,数十名鳞甲鲜明的龙宫侍卫驾驭水雾,紧随而降。
三公主面若寒霜,玉手一扬,一柄通体晶莹、仿佛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她身法如惊鸿,剑光似秋水,翩然掠入战团。剑势并不刚猛,却精妙绝伦到了极点,每一剑都点在守卫招式最薄弱之处,或是铠甲连接的缝隙。所过之处,守卫纷纷兵器脱手、踉跄后退,阵型顿时出现混乱。
龙宫侍卫亦加入战团,他们擅长合击水法,道道激流、冰刺凭空生成,给守卫造成了极大麻烦。
得到这支生力军的支援,项天等人压力大减。他一边挥刀,一边急速观察四周地形。混战之中,他瞥见禁地东南侧,乱石嶙峋之后,似乎有一条被藤蔓半掩的狭窄裂缝,通往更深处,那里守卫明显稀疏。
“所有人注意!”项天运足内力,声传战场,“向东南方向,那条石缝撤退!交替掩护,不要恋战!”
众人闻言,开始有意识地向那处移动。但守卫头目同样老辣,立刻察觉意图,嘶声吼道:“他们要跑!堵住东南方!弓弩手集中射击!”
箭雨变得更加密集,数名正在转移的洪荒遗族高手被射成刺猬,怒吼着倒下。每向石缝靠近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阵奇特的、仿佛渔歌唱晚的苍老声音幽幽响起:
“嘿,蓬莱岛的小娃娃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老头子我看不过眼咯!”
只见一个蓑衣斗笠、手持一根老旧竹制长竿的老者,不知何时竟出现在战场边缘一块巨石之上,正是乌江老渔翁。他呵呵笑着,将手中鱼竿信手一挥。
那看似普通的鱼线,在月光下竟闪烁出银色光华,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骤然伸长数十丈,在空中灵活穿梭,“嗖嗖”几声,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守卫的双腿牢牢缠在一起。守卫们惊呼倒地,滚作一团,严密的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孩子们,还等什么?快走!”老渔翁收起玩笑神色,对项天等人疾呼,“老头子我帮你们挡一阵!”
“老丈!”项天眼眶发热。
“快走!莫要辜负老夫心意!”老渔翁须发皆张,手中鱼竿舞动如轮,道道银色丝线纵横交错,竟暂时阻住了大批追兵。
项天知道此刻不是矫情之时,狠心扭头,嘶声吼道:“走!”
幸存下来的众人,借着老渔翁创造的宝贵时机,奋力冲杀,终于抵达那条狭窄石缝。石缝入口被一块崩塌的巨岩遮挡大半,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进!”项天当先钻入,刘妍、逸风紧随其后,其他人鱼贯而入。守卫追至缝口,却被地势所限,无法一拥而入,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消失在黑暗中,气得暴跳如雷。
石缝之内,阴暗潮湿,怪石嶙峋,脚下湿滑,仅有缝隙顶端偶尔渗下的微光提供些许照明。众人不敢点燃明火,生怕暴露行踪,只能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腐朽气息,寂静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直到后方追兵的声音彻底消失,众人才敢稍微放缓脚步,背靠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涌上心头,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伤痛便席卷了所有人。
项天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清点人数。出发时二十余人的队伍,此刻仅剩十人不到,且个个带伤,模样凄惨。逸风肩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刘妍灵力透支,脸色苍白如纸,巫族仅剩两位高手相互搀扶,龙宫侍卫也折损近半。
“项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刘妍虚弱地问道,声音沙哑。
项天正欲开口,突然——
“吼——!!!”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了远古蛮荒气息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石缝更深处的黑暗中滚滚传来!那声音并非来自喉咙,更像是在灵魂深处直接震荡,带着令人血脉冻结的威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咆哮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反复回荡、叠加,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刚刚松懈的神经再度拉满,伤疲交加的脸上,血色尽褪。
项天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死死盯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
新的危机,已至。而这幽深石缝,究竟是生路,还是另一处绝地?答案,就在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