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如潮,仿佛永无止境。项天一拳轰碎三道扑来的鬼影,手臂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晕开暗红的痕迹。他喘息着环顾四周——刘妍唇色发白,护体光晕已黯淡三分;弑天盟两位成员手臂带伤,动作迟滞;北漠战士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霜,显然功力消耗巨大。整个队伍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在幻影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不能这样耗下去!”项天心中警铃大作。他猛一咬牙,强压伤势,煞气再度鼓荡,声如洪钟贯透迷雾:“诸位!幻影杀之不尽,必有源头!稳住阵脚,寻其根本!”
这一声断喝如醍醐灌顶,众人精神一振。是啊,这些鬼魅之物出现得太过规律,仿佛受人操控。求生的意志压倒了疲惫,各路人马纷纷提振残存功力,一时间法宝光芒、术法灵光再次亮起,竟将扑来的幻影暂时逼退数尺。
项天趁机屏息凝神,全力催动重瞳秘术。刹那间,他双瞳深处浮现出玄奥纹路,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剥离表象——翻滚的雾气化作丝丝缕缕流动的灰黑色能量流;那些张牙舞爪的幻影,则变成一团团扭曲的魂魄碎片与阴煞之气的聚合体,核心处皆有一缕极细的红色丝线,延伸向迷雾深处同一个方向。
“果然有蹊跷!”项天心头一震。他试图追踪那些红线的终点,却发现视线在百丈外被一股浑浊的能量屏障阻断。那屏障并非实体,却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与此同时,刘妍也做出了决断。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于胸前,口中轻诵古老咒言。体内那源自血脉的神秘力量被彻底激发,一轮皎洁如满月的光华自她天灵升起,缓缓扩散开来。光华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彼此勾连,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将方圆三十丈尽数笼罩。
幻影撞上光罩,发出“滋滋”声响,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光罩表面涟漪不断,却坚如磐石。然而刘妍身躯微颤,唇角渗出一缕鲜血——这“太阴护灵阵”乃她目前所能施展的极限防御秘术,消耗之大远超想象。
“刘姑娘!”项天余光瞥见,心头一紧。
“无妨……快寻破局之法!”刘妍咬牙坚持,光罩稳如磐石。
就在此时,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洪荒遗族老者突然睁开双目,眸中闪过一抹恍然:“老夫明白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非天然幻境,而是‘九幽迷魂大阵’的变种!上古时期,此法常用来守护重要密地或囚禁大凶之物!”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老者疾步走到项天身侧,指着那些在重瞳视野中清晰可见的红色丝线:“少侠可看见那些红线?那便是阵力牵引的轨迹!此阵以地脉阴煞为基,迷雾为幕,吸食闯入者的恐惧与魂力滋养自身。幻影不过是阵法的爪牙,真正的核心,必是隐藏在迷雾深处的‘阵眼’!”
“阵眼在何处?”北漠部落首领沉声问道,他手中冰矛一挥,冻碎三道扑来的幻影。
老者摇头:“阵法千变万化,阵眼位置不定。需有人深入雾中,循阵力流动反向推演,或直接以强力探查之术搜寻。但……”他看向周围愈发疯狂的幻影,“需有人在此固守,维持防御,否则探查之人未归,此地已全军覆没。”
局势顿时明了——必须分兵。
项天与刘妍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刘妍轻声道:“我维持护罩,可保此地一时无虞。但需至少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项天重瞳扫过众人,“时间紧迫。懂阵法、擅探查者,随我前去寻阵眼!余者助刘姑娘守阵!”
“老夫同往!”洪荒遗族老者当先站出,“此阵虽邪,终究脱胎上古,老夫或可辨其脉络。”
“巫族有‘灵踪溯影’之术,可追踪能量源头。”巫族圣女手持法杖上前,她身侧两位长老随之出列。
“归墟联盟擅长破禁解阵,算我们一份。”持五彩圆盘的中年修士与执古灯的老者并肩走出。
“东海有‘水镜观微’之法,或可照见虚实。”龙宫三公主玉如意一摆,蓝光流转。
“蓬莱剑阵可分‘破邪’‘守正’两部,我等七人可分三随行探查,四留此助守。”蓬莱为首弟子迅速决断。
很快,一支十余人的探查队伍集结完毕,皆是各方精通阵法、探查或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好手。项天深深看了刘妍一眼:“坚持住,等我回来。”
刘妍勉强一笑,点了点头,全力维持光罩。
项天再不犹豫,重瞳锁定红线汇聚方向,低喝一声:“走!”率先冲入迷雾。探查队伍紧随其后,瞬间没入翻滚的灰白之中。
留守众人压力陡增。幻影似乎感知到部分敌人脱离,攻击愈发狂暴,如惊涛拍岸般连绵不绝撞击在淡金光罩上。刘妍闷哼一声,光罩明暗不定。弑天盟、北漠、巫族留守高手、蓬莱四弟子等立刻各据方位,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光罩,或直接斩杀突破光罩薄弱处的漏网之影。
乌江老渔翁盘坐于地,将那青铜号角横置膝上,以独特韵律轻叩角身,发出低沉悠远的震鸣。这声音仿佛带有安抚魂魄的力量,光罩外幻影的厉啸竟被压制了几分,光罩的波动也稍显平稳。
迷雾深处,项天等人疾行。
视线极差,神识亦受压制。巫族圣女不停施展“灵踪溯影”,法杖尖端射出的幽光如灵蛇般在雾中穿梭,指示着能量流动最紊乱的方向。归墟联盟的古灯火光大盛,碧焰照处,雾气退散三丈,显露出地面隐约的古老纹路。龙宫三公主玉如意悬于身前,化出一面水镜,镜中映照出的并非实景,而是扭曲波动的能量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