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大家莫要灰心。这禁地既为上古遗迹,必有线索可循。我们分头搜寻,仔细勘察,定能拼凑出完整的图谱。”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重燃希望之火。很快,队伍按计划分散开来,如一张无形大网撒向禁地各处。项天与刘妍对视一眼,朝着东北方一处雾气格外浓郁的区域行去——刘妍心口微颤,那里仿佛传来若有似无的召唤,牵引着她的神魂。
阴山禁地深处,灰白色雾气如活物般缓缓流动,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四下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绝了踪迹,唯有众人踏碎枯枝败叶的“咔嚓”声不时响起,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项天手握那柄通体乌黑的长刀,刀身隐隐流转暗红纹路,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雾气中的每一处阴影。刘妍紧随其后,虽灵力透支未复,但神魂深处那股莫名的悸动支撑着她,让她苍白的脸上透出异样的光泽。
另一边,弑天盟的成员们已如鬼影般散入林间。他们身形飘忽,时而俯身探查地面痕迹,时而跃上树梢极目远眺,手中兵器在雾气中泛着冷光。北漠冰原部落的勇士们则凭借着常年与严酷环境抗争练就的直觉,朝着地势陡峭、怪石嶙峋的区域推进。首领阿拉坦手握镶嵌兽骨的重斧,每走三步便俯身以耳贴地,倾听大地的脉动。乌江老渔翁独自踱步,口中吟哦着古老调子,手中那支斑驳号角忽明忽暗,与禁地中某种韵律隐隐应和,发出低微如叹息的嗡鸣。
巫族众人聚在一处洼地。圣女阿兰娜双手结印,指尖迸出点点翠绿光华,这些光点落地即化为一缕缕细丝,钻入泥土之中。随行的巫族高手环绕四周,各自祭出骨铃、兽牙等法器,低诵咒文,道道绿色光纹以他们为中心荡漾开去,如同在水中投石激起的涟漪。归墟探秘者联盟的队伍则显得颇为奇特,有人托着不停旋转的青铜罗盘,有人举着镶嵌荧光宝石的短杖,更有人从行囊中取出形如蟾蜍、背生八卦的金属器物,这些法宝散发出的各色光芒在雾气中交织成一片迷离光晕,照亮方圆十余丈。
洪荒遗族的高手们闭目凝神,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远古气息。片刻后,那位名叫炎煌的红发老者豁然睁眼,指向一处藤蔓纠缠的谷地:“那边有股极淡的祖灵味儿。”一行人立刻朝那方向掠去。东海龙宫三公主敖璃轻展素手,掌心浮现一枚晶莹水珠,水珠中映出周遭环境的扭曲倒影;蓬莱岛弟子则手持玉简,以灵力激发后,玉简上浮现出细密如蚁的古篆,与周围环境隐隐呼应。
整个禁地中,各路人马各显神通,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细细梳理着这片被岁月遗忘的土地。
正行进间,刘妍猛然驻足,脸色霎时变得苍白。项天立刻转身护在她身前,压低声音:“怎么了?”刘妍一手按住心口,呼吸微促:“虞姬的魂魄……在颤动。不是失控,是……是指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就在那个方向。”她抬手指向雾气最浓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如蹲伏巨兽般的山影。
项天眼中精光一闪:“好!我们循着这感应走,或许正是破解困局的关键。”
两人调整方向,朝着山影行去。越往前走,雾气越发稠密,五步之外已难辨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某种腐朽草木的气息,吸入口鼻后隐隐有股铁锈般的腥甜。耳畔的风声也变得怪异起来,时而如泣如诉,时而似有若无,偶尔还会夹杂几声极遥远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呜咽。
足下土地渐渐变得松软,每一步都会陷入半寸。刘妍忽然一个踉跄,项天及时扶住她,这才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沾在靴底粘稠如血。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中突兀地现出一块巨大岩壁。岩壁高约五丈,表面爬满深绿色的苔藓和暗紫色藤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道通往地府的门户。刘妍停在岩壁前三步处,指尖微微发颤:“就是这里……岩壁后面。”
项天上前,以刀鞘拨开层层藤蔓。藤蔓湿滑冰凉,触之如握冷血。随着藤蔓被掀开,一个高约丈许、宽可容两人并行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开,石壁上还残留着深深的抓痕。洞内漆黑一片,却有阵阵阴风从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更浓郁的腥气。
“跟紧我。”项天低声道,周身煞气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黑红色光晕。他率先踏入洞穴,刘妍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洞内起初极为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石壁湿漉漉的,摸上去滑腻冰冷,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前行十余步后,洞穴豁然开阔,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厅。石厅约有五丈见方,穹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叮咚”脆响。
而真正吸引二人目光的,是石厅中央矗立的七座石碑。
石碑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座都有两人高,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之前石壁上的同源,却更为繁复精深。有些符文深深嵌入石中,有些则浅浅浮于表面,还有一部分竟隐隐发光,光芒幽蓝如鬼火,将石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项天走近最近的一座石碑,伸手轻抚刻痕。指尖传来的不仅是石质的粗糙,更有一种奇异的悸动,仿佛这石碑是活物,内里封存着古老的心跳。他凑近细看,发现某些符文周围还刻有极细微的图案:有的是星辰运转轨迹,有的是山河脉络,有的则是种种奇兽异草的简笔。
刘妍也走到一座石碑前。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时,体内虞姬的魂魄骤然激荡,一股强烈的共鸣感席卷全身。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及石碑表面,碑文上的幽蓝光芒便陡然明亮了几分,光芒流转,竟在空中投射出浅浅的虚影——那是一个身着长裙、翩然起舞的女子轮廓,虽一闪即逝,却让刘妍心头大震。
“这些石碑上的符文,和外面石壁的确实是同一体系,但更完整,更……深邃。”刘妍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你看这里——”她指向碑文某处,“这个符号在外面的石刻上是残缺的,但在这里有完整的三种变体。还有这边,这些连接符文的小纹路,外面根本没有记载。”
项天快速扫视七座石碑,发现它们并非孤立,碑文之间存在着明显的承接关系。从第一座到第七座,符文的复杂程度递增,到了最后一座,上面刻画的已不再是单个符号,而是一幅由数百符文交织而成的宏大图谱,图谱中央是一个形如漩涡的印记,正缓缓流转着暗金色的微光。
“这应该就是关键了。”项天沉声道,“若能参透这七碑图谱,或许就能补全仪式所需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