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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圣物共鸣显玄机(1 / 2)

项天背倚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目光穿透昏沉的光线,牢牢锁定在刘妍紧握的手心。那里,英灵佩正散发着温润而执拗的乳白光晕,内部的古老符文如游鱼般流转不息,仿佛一颗在暗夜中规律搏动的心脏。李岩低沉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脑海中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七件圣物,七处禁地,沉睡的人族英灵。这条道路的轮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横亘眼前,漫长、艰险,布满荆棘与未知,但此刻,玉佩散发出的恒定光芒,却像刺破迷障的灯塔,照亮了前行的方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的血腥、尘土与硝烟味道依然刺激着鼻腔,但胸腔深处,却有一点火星被悄然点燃,继而蔓延成不灭的火焰。无论如何,这条路由他踏出第一步,就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为了被尘埃掩盖的历史真相,为了人族摇摇欲坠的薪火,也为了……身边这位紧握圣物、眼神始终追随他的女子。他缓缓阖上眼帘,排除杂念,开始竭力引导体内近乎枯竭的能量,尝试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每一缕微弱气息的归拢,每一次心跳与脉搏的平复,都是为接下来的跋涉积攒宝贵的资本。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细微的响动中悄然滑过。

偌大的山腹内,只余下伤员们压抑的喘息、痛楚的呻吟,以及同伴间相互照料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幸存者们用所能找到的一切布料、药草处理着伤口,分食着仅存的、能补充些许元气的丹药。北漠冰原部落首领撕下染血的皮袍内衬,手法粗犷却熟练地将肋部深可见骨的伤口紧紧捆扎;归墟探秘者联盟的几名年轻弟子围坐一处,脸色虽仍苍白,但眼中初时的惶恐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血火洗礼后的沉凝。另一边,苏醒过来的阴山守军战士们自发聚拢,他们低声交谈,目光复杂地掠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故地,最终总会不约而同地投向项天与刘妍所在的方向,那里,圣物的光芒是他们此刻心中唯一的安定之源。

约莫半个时辰后,项天重新睁开了眼睛。

体力恢复了一丝,干涸的经脉如同龟裂的土地,只渗入了几滴微不足道的甘霖,距离真正恢复战力还差得极远。他扶着岩壁,有些摇晃地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视这片临时休整地。战场已被粗略清理,同伴与敌人的遗体分别安置于角落,地面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凝成大片暗红色的污迹,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铁锈味。空气中,除了浓重的血腥与尘土气息,还弥漫着一股阴冷、粘滞的能量残余,那是黑暗使者溃散后留下的无形“污染”,无声地侵蚀着生机。

“项天。”

刘妍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仍坐在原处,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英灵佩。玉佩的光芒比先前似乎更盛了几分,原本平稳流转的符文,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一群被无形鞭子驱赶的游鱼,在有限的空间内急切地穿梭、碰撞、重组。乳白色的光晕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既有一种超脱尘世的圣洁,又透出一种令人心揪的脆弱。

“它……似乎有些异常。”刘妍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紧紧锁住掌心,“光芒的强度,还有这些符文的轨迹,都不太对。”

项天立刻走到她身边蹲下,凝神细观。果然,玉佩散发的光芒并非恒定不变,而是在进行一种极有韵律的闪烁——明亮三息,黯淡两息,旋即再次明亮三息,再黯淡一息……周而复始,精准得如同某种计时器。而那些流转的符文,也不再遵循平滑的轨迹,时而如疾风骤雨般加速冲撞,时而又仿佛陷入泥沼般迟滞缓慢,排列组合的方式更是变幻莫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指向性。

“它在试图‘表达’。” 一个略显沙哑但充满洞察力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是那位洪荒遗族的老者。他左臂用撕下的衣襟简易固定,吊在胸前,形容憔悴,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却依然锐利如鹰隼。他缓步走近,在刘妍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英灵佩,眉头逐渐拧紧:“仔细看这光芒闪烁的节奏,亮、暗、亮、暗……时长并非随意。这不像自然现象,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或是信号。”

巫族圣女也无声无息地靠拢过来。她的衣裙沾染了斑驳血污,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却无损她周身那份独特的空灵气质。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玉佩,而是在其上方寸许处虚空悬停,缓缓闭目,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绿色光点。片刻后,她倏然睁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它在……共鸣。并非与刘妍姑娘本身,而是与这片山腹空间里,某种极为古老、极为微弱,仿佛被深埋了无尽岁月的‘存在’产生了共振。那‘存在’……正在呼唤它,或者说,它正在回应那‘存在’的呼唤。”

乌江老渔翁拄着他那根看似普通、此刻却沾满黑血的竹制鱼竿,步履略显蹒跚地走近。老人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异动的玉佩,皱纹遍布的脸上露出追忆与思索的神色:“老汉我在乌江上漂了大半辈子,听过不少老辈人传下来的古话。都说上古那些有大神通的人族先贤,在决定沉睡以保存力量之前,会在各自的禁地留下‘路标’,也叫‘引灵之痕’。只有当特定的信物靠近,这些沉睡的‘路标’才会被唤醒,给后来者指出寻到关键、完成仪式的方向。”

“‘引灵之痕’?”北漠冰原部落首领粗声重复,浓眉紧锁,“具体是什么模样?”

“那可说不准喽。”老渔翁摇头,“可能是刻在石头上的画儿和字,可能是埋在地下的石碑,也可能……根本就是一团看不见、摸不着,但信物能感觉到的‘气机’。”他顿了顿,看向洪荒遗族老者,“老哥,你是见过世面的,你说呢?”

洪荒遗族高手沉吟片刻,缓缓道:“渔翁前辈所言,与一些残破古籍的记载确有吻合之处。若李岩统领所述不虚,阴山既是七禁地之一,英灵佩是七圣物之一,那么此地必然藏有与唤醒仪式相关的部分关键信息或‘钥匙’。如今英灵佩异动,极有可能就是在感应并试图指引我们,去找到那埋藏在此的‘引灵之痕’。”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目光再次聚焦于那闪烁不休的玉佩。

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行动刻不容缓。英灵佩的闪烁越来越急促,光芒的指向性也越来越明显,几乎是在“催促”他们。然而现实问题摆在眼前:这山腹空间广阔,地形复杂,岩壁、地面、穹顶皆可能暗藏玄机。而他们这支残兵,大多重伤未愈,体力见底,贸然探索,风险巨大。

“找。”项天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李岩:“李统领,你们世代镇守此地,可曾发现过任何特殊之处?比如无法靠近的区域、能量异常波动的所在、或是刻有难以理解图案纹路的地方?”

李岩从沉思中抬头,目光投向山腹深处那片更显幽暗的区域,脸上浮现出回忆与敬畏交织的神情:“禁地深处……确有一处地方,被列为绝对的‘禁区’。历代统领口口相传,严禁任何守军靠近。那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仿佛沉睡着亘古的凶物。我们曾出于职责,派过最精锐的斥候小队远远探查,但……”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无人归还。”

“位置?”项天追问,目光如炬。

李岩抬起未受伤的右臂,指向山腹一侧那条被阴影笼罩、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由此而入,曲折前行约三百步,地势会陡然下沉,尽头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渊’,井水漆黑如墨,冰寒刺骨,仅是靠近,便觉生机流逝。那便是……禁区。”

一股无形的寒意似乎随着他的描述弥漫开来。

但项天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看向刘妍手中的英灵佩——此刻,玉佩的光芒正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明显地朝着那条幽深裂缝的方向偏转、延伸。符文流转的速度已至极限,在玉佩表面拖曳出迷离的光尾。

“方向一致。”巫族圣女肯定地点头,她指尖萦绕的微弱绿光也隐隐指向裂缝深处,“圣物感应的源头,就在彼方。”

“可是你的伤势……”刘妍望着项天依旧渗血的臂膀和苍白的脸,忧色溢于言表。

“必须去。”项天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若那里真藏着关乎唤醒英灵的关键,我们就没有退路。”他环视众人,“还能行动的,随我来。伤势过重者,留守此地,抓紧时间恢复,提高警惕。”

北漠冰原部落首领第一个踏出,尽管步履微晃,但眼神凶悍:“骨头还没散架,算我一个!”

归墟探秘者联盟中,两名伤势相对较轻的高手也默默出列。洪荒遗族老者虽伤及手臂,却坚持道:“老夫对古阵符文略知一二,或可辨识机关奥秘。”巫族圣女与乌江老渔翁亦无退缩之意。

最终,一支由项天、刘妍、洪荒遗族高手、巫族圣女、乌江老渔翁、北漠首领、李岩及四名状态尚可的阴山守军战士组成的十二人小队,携带着几支浸了松脂的火把,踏入了那条幽深的裂缝。

通道异常狭窄,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滑腻的墨绿色苔藓,脚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叽”声。头顶不断有冰冷的水滴渗出、坠落,砸在颈后或肩头,带来刺骨的寒意。空气温度急剧下降,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白雾,迅速凝结在胡须与眉梢。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尺,而英灵佩的光芒则如指路的明灯,稳定地投射向前方深邃的黑暗。

前行约两百步,通道开始以陡峭的角度向下倾斜。

地面变得坎坷不平,布满了松动的大小石块,需步步为营。项天一手扶住湿冷的岩壁借力,手臂伤处的疼痛阵阵袭来,他紧咬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刘妍紧随其后,双手稳稳托着光芒愈盛的玉佩,乳白色的光晕驱散着前方粘稠的黑暗,照亮了岩壁上那些仿佛吸收了无尽阴气、色泽妖异的苔藓。

“有动静。”走在中间的北漠首领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从通道更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而粘腻的声响——不是清澈的流水声,而是如同浓稠浆液缓慢翻涌、气泡破裂的“咕嘟”声,其间还夹杂着一种极低频的、仿佛直接作用于脏腑的“嗡”鸣,让人胸口发闷,气血隐隐翻腾。

“接近了。”李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战士本能的警惕。

继续下行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跃入眼帘。

石窟呈不规则的穹窿形,直径不下三十丈,顶部垂下无数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在火把与玉佩光芒的映照下,反射着幽暗似鬼火的微光。石窟中央,果然如李岩所言,有一口以整块黑色奇石凿砌而成的深井,井口直径约一丈,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森然寒气自井口源源不断地涌出,使得石窟内的温度比通道更低,众人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碎的冰晶,簌簌飘落。

然而,最震撼人心的并非这口诡异的寒井。

而是环绕井口四周,那布满整个弧形岩壁的、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

那些刻痕深邃而清晰,显然是以绝大力量镌刻,历经漫长岁月侵蚀,依旧轮廓分明。那是一幅幅连贯的叙事壁画,以及大量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

壁画的第一幅:无数身形模糊但姿态虔诚的人族,跪伏于苍茫大地,仰望天际,天穹之上,有七道璀璨流星(或星辰)正划破长空,似要坠落。

第二幅:七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人影,各自手捧一件形态各异的物品(隐约可辨有玉佩、长剑、小鼎、圆镜、方印、旌旗、古钟),朝着七个不同的方向毅然前行。

第三幅:展现了七处截然不同的地貌景观——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岳(泰山?)、波涛汹涌的大江(乌江?)、皇气笼罩的陵寝(骊山?)、古木参天的神秘山峦(九嶷?)、水泽密布的古河(泗水?)、深不见底的海洋裂隙(归墟?)、以及冰雪覆盖的极地山峦(阴山?)。每处地貌旁,都隐约有对应的人影与信物虚影。

第四幅:七处地貌同时迸发出冲天光柱,七位人影在光柱中高举信物,光芒于苍穹之上交汇,形成一个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环,光环中似有无数顶天立地的英伟身影若隐若现。

“这……这是……”洪荒遗族高手激动得声音发颤,他几乎扑到岩壁前,指尖颤抖地抚过冰冷的刻痕,“这是唤醒仪式的完整图示!七圣物,七禁地,共鸣引灵!”

巫族圣女则疾步走向另一侧刻满奇异符号文字的岩壁。她凝神细观,秀眉微蹙,红唇轻启,以一种古老而空灵的语调,缓缓念诵:“‘七圣归位,禁地同鸣。以吾族赤诚之血为引,以英烈不灭之魂为桥,贯通幽冥,唤醒沉眠之灵,复现人族煌煌之光。’”

“几乎与岩壁同色、浅淡欲无的痕迹。

巫族圣女凑得更近,几乎将脸贴在冰冷的石壁上,纤指虚划,一字一顿地艰难辨识:“‘仪式当于……月满中天之夜……七地……同启主祭者须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紧锁,“后面……被刻意磨损破坏了,痕迹很新……不,是相对而言,但绝非自然形成。”

一股比井中寒气更甚的凉意窜上众人脊背。

关键信息被故意抹除!是谁?是那高高在上、篡改历史的天道鸿钧?还是另有隐藏于历史阴影中的黑手?

项天面沉如水,转身走向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井。他立于井沿,垂首下望。

井水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九幽。刺骨的寒意混合着一种铁锈与腐殖质交织的腥气扑面而来。水面看似平静,但若凝聚目力,便能发现水下暗流湍急,形成无数个微小却深邃的漩涡,无声地吞噬着光线。

就在这时,刘妍手中的英灵佩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玉佩光芒大盛,闪烁频率快得令人目眩。更惊人的是,那些流转的符文竟然脱离了玉佩本体,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柔和光丝,如有生命般朝着黑色井口蜿蜒探去。当第一缕光丝触及漆黑水面的刹那——

嗡!

平静的水面骤然荡开圈圈涟漪!

涟漪迅速扩大,并开始旋转,一个直径与井口相仿的巨大旋涡眨眼间成型!旋涡中心不断下陷,漆黑的水体被无形力量排开,自那深渊般的旋涡之底,一点淡金色、温暖而神圣的光芒,由弱渐强,穿透无尽的黑暗,透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