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少郁闷地往床上一躺,干脆装死,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夜里熄了灯,陆瑾躺在床上,心里像揣了只小爪子,痒痒的,忍不住偷偷瞟着身边的老婆。悦悦料定有大哥在,老公不敢乱来,安心地枕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唉。
他叹口气,转过身背对着老婆,想自己先平复下躁动。谁知背后忽然一暖,老婆的脑袋轻轻贴了上来,发丝蹭着他的后背,软软的。他浑身一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悦悦?”
背后的人没应声,只是发出些细碎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军人的警惕性让他猛地翻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老婆眉头紧蹙,嘴唇翕动,身子还微微发颤。陆瑾心里一紧,伸手在黑暗中摸到她的额头,掌心立刻沾上一层冷汗。
“悦悦?悦悦!”他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想把她叫醒。
悦悦却像陷在漆黑的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她在无边的黑暗里摸索,双手奋力拨开眼前的黑雾,终于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走近了才发现,大哥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身影挺拔,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她的存在。
她张开口,想喊“哥——”,一团黑云突然化作黑手,朝着大哥的背影猛伸过去。
心脏骤然一缩,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悦悦?!”
靖家
靖夫人半夜起夜,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知道是儿子在里面。她走进厨房,冲了杯温牛奶,端着轻轻推开书房门。
听到动静,君爷抬头见是母亲,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吵到您休息了?”
“没有,我刚起夜。”靖夫人把牛奶放到儿子桌上,指尖触到他胳膊,只觉得一片冰凉,心疼地说,“靖君,这几天见你天天熬夜,再忙也不能这么熬着,身子会垮的。”
“就这几天。”君爷接过牛奶杯,双手捧着暖了暖,耐心解释,“汀文从美国带回来的资料,得尽快还回去,所以这几天得抓紧处理。”
“这些活儿,在单位找同事搭把手不行吗?”靖夫人试着劝道。
君爷只是摇头笑了笑。有些事,旁人帮不上;而且这是私事,不是公事,只能在家里处理。
靖夫人从儿子的笑容里看出了端倪,目光扫过桌面,没看到熟悉的政府文件,反而瞥见几份文件上有女儿的名字和律师所的抬头。
眼看母亲要看出什么,君爷迅速用手掌盖住文件,轻声说:“妈,您先回屋睡吧,我收拾下也睡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靖夫人只好起身,走出门时还回头望了一眼。
等母亲走后,君爷赶紧把重要文件锁进抽屉,收拾好桌面时,墙上的钟已指向深夜两点。桌头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妹婿”两个字。
他眉头一皱,二话不说起身,一阵风似的冲出书房。
“怎么了?”
冲进卧室时,悦悦已坐在床上,脸色青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陆瑾端着杯温水递到老婆面前,声音里带着急:“快喝点水,压压惊。”
悦悦接过杯子,指尖冰凉,听着老公跟大哥说话,喉咙发紧。
“刚做了噩梦,怎么都叫不醒,后来掐了她手上的穴位才弄醒的。”
“梦到什么了?”大哥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也是陆瑾在她醒后一直追问的问题。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悦悦只觉得后背发寒,又冒了层冷汗。
大哥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没发烧。”目光却没移开,那双锐利的眸子像能看透人心,在她脸上细细打量,捕捉到她紧蹙的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怎么,梦到我了?”
汗!
大哥怎么一猜就中。
他能猜到也不奇怪,罗成今晚刚跟她说过那些陈年旧事,难免会在梦里翻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