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陆瑾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额角青筋突突跳,他媳妇好心救人,反倒被这般糟践,这哪是神经,简直是没人性!他攥着拳头,指节都捏白了,要不是悦悦拉着,真想把这疯女人扔出去。
林诗瑶看陆瑾怒气冲冲地要来拉她,吓得尖叫一声,像只被追的耗子,跳下沙发就在客厅里绕着圈跑。
这场景实在辣眼睛——她穿着条吊带睡裙,光脚在地板上乱窜,脚趾甲缝里还沾着泥,白花花的腿晃得人眼晕,不知情的怕还以为出了什么命案,或是两口子打架。
陆瑾急得抓耳挠腮,忽然想起苏瑶说过的法子,转身就要去找扫帚和盐,说是能驱晦气,边找边嘟囔:“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泼妇!”
没成想林诗瑶一蹦,竟钻进了客房,“咔嗒”一声反锁了门,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靖君挑眉斜睨着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早知如此”的得意,慢悠悠地说:“瞧见了?让你扔你不扔,这就是下场,自找的麻烦。”
悦悦瞪了哥哥一眼,赶紧去拦抄起锤子就要砸门的陆瑾:“阿瑾,别砸,我来跟她说。砸坏门还得修,为这种人赔本不值当,划不来。”说罢走到客房门口,对着里面喊:“诗瑶,你出来,这样耗着解决不了问题,有话咱们好好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林诗瑶在里面哭嚎,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破音,“你知道吗?我早就跟网上的朋友说了,说我有未婚夫,今年就能嫁出去了!现在让我怎么跟人家说?”
“这有什么难的。”悦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语气出奇地平静,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离年底还有大半年,想找个人嫁了,还不容易?只要你愿意,多的是男人。”
“可是,我喜欢的是他啊。”林诗瑶的哭声里带着真切的委屈,还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我昨晚想了一整夜,翻来覆去的,还是喜欢他,放不下。”
悦悦和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事透着古怪,莫宇凡跟林诗瑶向来没什么往来,甚至能躲就躲,怎么就让她迷成这样,像中了邪似的?
“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男人,下雨那天,他脱了自己的衣服给我披上过,还问我冷不冷。”林诗瑶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少女的羞涩,又有点心酸。
悦悦心头忽然一酸,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倒不是同情林诗瑶,只是这话让她想起了自己——遇到陆瑾之前,也从没有哪个男人对她好过。那些人看到她家的条件,看到她平平的相貌和普通的工作,只会摇头,别说对她好了,连正眼瞧她都难。那时的她,就像林家角落里一块发了霉的旧布,谁都懒得多看一眼。
“诗瑶,悦悦姐只能告诉你,你总会遇上一个始终对你好的人,比他好一百倍的人。”
“要是遇不上呢?”
“遇不上的话,你真想结婚,就找个人凑活过日子也成。这世上的夫妻,十对里有八九对,都是搭伙过日子,哪来那么多谈恋爱的激情,能好好过日子就不错了。”
悦悦的话实在得近乎残酷,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林诗瑶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大概不知道,诗瑶,我二姐都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比你难多了,可从没怨过一句,每天该过还得过。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比好多女人都幸运?至少,你还有的选,还有家可以回。”
这些话像一盆盆冷水,劈头盖脸浇在林诗瑶身上。她对婚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心性其实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哪里听得进这些实在话?但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悦悦总能遇事不惊了——那是被生活磨出来的韧性,不是谁都学得来的。
“悦悦姐,我学不来你。”
悦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口的憋闷散了些:“没人让你学谁。诗瑶,路是你自己的,得自己走,谁也替不了你。你既然喜欢他,就去跟他说清楚,问个明白,不管他是拒绝还是接受,总比现在这样困住自己强,对不对?反正你也知道他会拒绝,你脸皮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多这一次又何妨?至少以后不后悔。”
她的厚脸皮,早就人尽皆知了,在亲戚圈里都是出了名的。林诗瑶“唰”地拉开门,站在悦悦面前,猛地甩了甩波浪长发,发梢扫过脸颊,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我是厚脸皮,也不差这一次!去就去!”
林家人像打不死的小强,这话再次得到了印证,那股子韧劲,要是用对地方,倒也不算坏事。
总算把林诗瑶这尊瘟神送走,陆瑾已经忙着在家消毒,里里外外喷了好几遍消毒水,连墙角都没放过,嘴里还念叨着:“晦气,真是晦气,得好好冲冲。”悦悦走到门口透气,看见赵汀文站在楼道里,背着手,像是有话要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犹豫,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悦悦心念一动,像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开口:“赵大哥,对了,我二姐前些天崴了脚,挺严重的,这几天正歇着呢,出门都不方便。”
罗成知道陆静崴了脚,纯属偶然。
那天他开车路过陆静住的大院门口,看见她一瘸一拐地走过人行道,手里还拎着袋紫莹莹的葡萄,颗颗饱满,看着就甜。现在回想起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绕点远路,经过他们母子住的那栋楼。仔细琢磨,或许是想知道那个小不点的病好利索了没有,毕竟是自己救过的孩子,总有点惦记。
因为母亲崴了脚,东东这些天由爷爷带着,寸步不离。陆父干脆搬去陆静家住,方便照顾女儿和小外孙,每天变着花样给陆静做补脚的汤。
吉普车停在陆静身边时,她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挪地走着,丝毫没察觉有人靠近。直到罗成跳下车,伸手要帮她拎手里沉甸甸的袋子,那袋子勒得她手指都红了,她才惊觉,吓了一跳。
“罗中校?”陆静吓了一跳,崴着的脚下意识地往旁边跳了跳,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耳根都红了。
看她这躲闪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碰一下就会被吃掉似的,罗成脸上顿时划过三道黑线,半开玩笑地说:“我说,咱们好歹认识吧?我还救过你儿子呢,你不至于装作不认得我吧?那我也太没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