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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不一样的心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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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走进的是静怡的病房,悦悦也赶紧跟了进去,打水的事早被抛到了脑后。她扶着墙根往里挪,掌心按在冰凉的墙面上借力,五个月的孕肚像个沉甸甸的球,让她腰腹坠得发慌,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撞到人——前几天刚被护士提醒过,孕中期也要格外注意磕碰。

病房里,李静怡正半靠在床头看书,书页被手指捻得微微发皱,边角卷成了小弧度。忽见一群人走到床边,她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放下书,书脊磕在膝盖上也没察觉,眼神里满是惊疑,像被投入石子的静水,荡起层层涟漪。主治医生和那两个医学生她认得,可夹在其中的那抹绿色军影,那张英挺俊朗的脸,却让她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如脱缰野马般乱撞,喉间甚至涌上一丝发紧的窒息感——那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就着台灯的光,在草稿纸背面悄悄描摹过的轮廓,眉峰的弧度、唇角的线条,早已刻在心上。

她绝不会忘记这张脸。从第一次在校园公告栏前远远瞥见起,他穿着熨帖的军装,站在表彰名单前与人说话,阳光落在他肩头,像镀了层金边。自那时起,这张脸就像磁石般吸住了她的目光和心神,让她翻来覆去地惦记。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要想到他,指尖就会发凉,像触到了冰;只要看到他,心跳就会失序,完全不受控制,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走,身不由己。

她悄悄将微微颤抖的手藏在被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抚平被角的动作垂下眼帘,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蝶翼轻覆,旁人没留意到她泛白的唇色——那是紧张到极致的表现,只当她是见到陌生人而害羞胆怯,露出小姑娘家的腼腆。

“闻科,这就是我们说的那位病人。”女医生在闻子轩身旁低语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病室的宁静,随即转向李静怡,语气温和地笑问:“静怡,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不闷?早上测的血氧饱和度是96,比昨天好一些了。”

女医生与李静怡攀谈时,闻子轩接过医学博士生递来的病历夹,指尖在封面的塑料壳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轻响,随意翻了翻——具体内容他早已在发来的扫描件里看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检查数据,他甚至能背出几项关键指标:肌钙蛋白I 0.32ng/L,CK-MB 28U/L,都超出了正常范围。倒是陈孝义此前一无所知,他便把病历递了过去,递过去时特意翻到了检查报告那一页,指尖在“心脏彩超”几个字上顿了顿。

陈孝义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李静怡身上,眼神同闻子轩一样,带着几分疏离的生冷,全然是专业审视的态度,像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的损耗。在他眼里,李静怡的容貌如何并不重要,他更关注的是她那不太正常的脸色——是久病不愈的苍白,像蒙了层灰,而非天然的白皙;唇色也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像缺氧的花瓣,透着几分病态的虚弱。

接过病历翻开,所见与他观察的一致:心肌酶谱异常,心电图II、III、aVF导联ST段压低0.1V,病情不算乐观,但并非无药可救。然而,当目光扫过病历首页“李静怡”三个字时,他眼皮猛地一跳——这段时间跟着闻子瑞,他见过这名字被闻子瑞写在草稿纸背面,笔画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页,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星号,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心头念头转得飞快,像算盘珠子般噼啪作响。他抬眼看向李静怡,从踏入病房起就捕捉到的一些细微动静——她捏着被角的手指突然收紧,指节泛白;呼吸节奏有瞬间的紊乱,吸气时胸口起伏格外明显,此刻似乎都有了印证。

仿佛要应和他的想法,闻子轩走近床边,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像敲在人心上。他毫无预兆地握住了李静怡的手腕,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时,像有电流窜过,激得她指尖一颤。

李静怡浑身一颤,指尖都在发抖,像秋风里的落叶,停不下来。

女医生连忙安抚:“这是我们请来的部队专家,经验丰富得很,给你把把脉看看,他在心血管方面可是权威。”

李静怡迅速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像拉起一道帷幕。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左侧,那里正是心脏的位置,像是要按住那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手腕上那几根指尖的触感,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力度,仿佛扼住了她的命脉,让她无力挣脱,也无从抗拒。渐渐地,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透着少女的羞怯。

女医生等人见了,都相视一笑,眼底带着了然——闻爷的魅力向来无人能挡,那双含笑的眼睛像盛着星光,能勾走人的魂。李静怡这样的学生心生悸动,再正常不过,毕竟谁年轻时没对这样的英挺男子动过心呢?

悦悦被人群挡在外面,踮着脚尖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看到闻子轩笔挺的背影和李静怡低垂的头顶。听着他们说的“ST段改变”“射血分数58%”等专业术语,像听天书一样,既听不懂又急得慌,手心都沁出了汗,濡湿了扶着墙的掌心。

陈孝义却不这么想。他已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闻子瑞手机相册里存着李静怡的照片,背景是学校的樱花树,显然关系不一般;李静怡没理由不认得闻子瑞,更不可能没见过作为闻子瑞兄长的闻子轩——闻家两兄弟眉眼间的相似度极高。而李静怡此刻的反应——那刻意的羞怯,那恰到好处的慌乱,甚至连红晕蔓延的速度都像是计算好的,都像是排练过的戏码。

他眉头深锁,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像刻在脸上的痕。闻子轩带他来的用意,此刻似乎清晰了——不是来看病,是来看人心,看这看似柔弱的姑娘到底藏着几分真几分假。

闻子轩把脉不过一分钟便松开了那只纤细的手腕,动作干脆。若说触感,他毫无所觉——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从名门闺秀到军中玫瑰,什么样的风姿没领略过?他的注意力只在:她是如何勾住闻子瑞的?

他的弟弟闻子瑞何等聪明,十五岁就保送清华的少年天才,学业优异,连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金牌都拿过,逻辑思维缜密得像计算机程序,各方面都出色,怎会轻易落入这女孩的圈套?

目光轻轻扫过她半边苍白的脸:颤抖的长睫毛像蝉翼,轻轻扇动着,带着细碎的不安;皮肤薄得仿佛一触即破,能看见底下淡淡的血管,像树叶的纹路;那抹红晕让她像一朵淋了雨的娇弱芙蓉,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闻子轩眸色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像冰面反射的寒芒。心底掠过一丝冷笑:是他小看她了。他差点忘了,年轻人的荷尔蒙冲动,那种仅凭惊鸿一瞥就能编织爱情幻想的劲头,足以让他们沉浸在莎士比亚式的浪漫里,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能对抗现实的所有棱角。这代在和平年代长大、物质优渥的年轻人,没经历过他和靖君当年下乡啃树皮、住草棚的苦难,怎知现实的残酷?柴米油盐能磨掉多少风花雪月,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就像温室里的花,以为外面的世界只有阳光雨露。

闻子瑞是该吃点苦头了。以前他和父母总觉得亏欠他——出生时母亲难产,幼时又生过一场大病,事事纵容,才养成他这桀骜的性子,像只骄傲的小兽,总以为只要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从不知“求而不得”四个字怎么写。

拿定主意,他向陈孝义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决绝像淬了冰,让陈孝义心头一凛。转身走出病房时,他的步伐比来时沉了几分,军靴踩在地板上,像带着无形的重量。

悦悦见状,急忙跟上,想打听情况:“闻大哥。”她的声音带着孕期特有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一声轻唤,闻子轩停下脚步,甚至回身快走两步迎上去,伸手虚扶在她胳膊旁,指尖离她的衣袖只有半寸,却没真的碰到——他记得靖君叮嘱过,孕妇忌讳外人随意触碰。他生怕她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走快了摔倒,眉宇间不自觉地染上担忧。

她这般天天在医院来回跑,众人虽有意见,却不好明说,怕惹她反弹。她那性子,看着温和,实则犟得很,像头小牛。她哥让他来处理,若是处理不好,阻断不了她这般劳累,她哥定会亲自出面,到时候以靖君的脾气,场面怕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