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洛阳浮华(2 / 2)

看看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我介绍时哪个不是先把家族、籍贯、师承说得清清楚楚?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可刘芒来自后世,对这套“师承=出身”的观念理解不深,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觉得自己有超越时代的见识,不需要靠古人来镀金。这种“超前”的思维,在卞营、卞藿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不可理喻!

见刘芒油盐不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卞营和卞藿真是欲哭无泪。

皇帝不急太监急,两人一合计,看来指望小公子自己“醒悟”是不可能了,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了!得赶紧给这小祖宗找个真正的老师!

可是,谈何容易?刘芒的身份,在涿县或许还算个“小公子”,但在这冠盖云集的帝都洛阳,简直就是最底层的存在。

什么“汉室宗亲”?

这个名头在东汉末年早就烂大街了!

自汉武帝推行“推恩令”以来,刘姓宗室经过两百多年的繁衍裂变,到如今灵帝时期,数量已经庞大到惊人的地步,估计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之众!

其中绝大多数都因为推恩令和“酎金夺爵”等政策,早已沦为平民百姓,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甚至出现了整村整寨都是“汉室宗亲”的奇观。

这个身份,在洛阳权贵眼中,非但不是荣耀,反而可能成为笑柄——除非像历史上刘备那样,已经混出了点名堂,才有底气打出这块招牌。

否则,一个来自偏远涿郡、毫无根基的“刘姓子弟”,谁会在意?

果然,卞营和卞藿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在洛阳城里四处碰壁。

他们试图向一些有名气的士人府邸递拜帖,结果连门房那一关都过不去。那些高门大户的门子,个个眼高于顶,一看拜帖上写着“涿郡刘芒”字样,再打量一下卞营、卞藿那身普通的行头,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随手就把拜帖扔到一边,甚至不屑地“呸”一声:“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也敢来攀附我家主人?啥也不是!滚远点!”

兄弟俩备受打击,但仍不死心。他们又病急乱投医,跑到一些士人聚集的酒肆、茶馆附近,专门找那些看起来像是名士随从、门客的人搭讪,低声下气地打听消息,希望能找到一条门路。

“这位兄台,请问你家主人可还收学生?”

“我家小公子一心向学,资质聪颖……”

“不知能否代为引荐一下?必有重谢!”

可惜,结果同样令人沮丧。那些随从门客之间,也是看人下菜碟,互相攀比的主家势力。一听卞营他们来自涿郡,主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刘芒”,顿时就露出鄙夷之色。

“涿县?什么穷乡僻壤?”

“刘芒?没听说过!哪家的公子?祖上可有二千石?族人可有在朝为官?”

“就这?也配称公子?还想拜我家主人为师?做梦去吧!”

接连的冷遇和羞辱,让卞营、卞藿倍感屈辱和焦虑。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半个月了,找老师的事情毫无进展。

而他们的小公子刘芒,似乎连最初那点新鲜劲都过去了,越发懒散,竟然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关在院子里睡大觉,过起了“躺平”生活。

这一日,卞藿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他一进院子,也顾不得礼节,带着哭腔对正在躺椅上打盹的刘芒喊道:

“小……小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我哥……我哥我们……我们给你闯下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