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须不语,但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心思缜密,早已察觉到四弟这番“大礼”背后的不寻常。
细细想来,大哥从一介白身到功曹、到涿郡都尉、护乌桓校尉、再到东莱太守,乃至今日的青州牧,这晋升之路背后,似乎总少不了四弟的影子。
这个四弟,其胆大妄为令人咋舌,但其功劳和能力……也同样惊人。只是,这功劳的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腥风血雨?
张飞则是又激动又着急,豹眼圆瞪,看着刘芒。
他性子直,没想那么多弯弯绕,只觉得四弟太牛了,不声不响就搞定了这么大基业!
但看着大哥和二哥严肃的表情,他也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心里猫抓似的想知道详情。
刘芒坐在三双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如坐针毡,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飞快地盘算:
是全盘托出呢?还是避重就轻?还是真假参半?
他深知,自己干的很多事,放在大哥那“仁德”的标尺下,简直是十恶不赦。
刘备看着刘芒那副心虚气短、眼神乱飘的熟悉德行,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巨大的焦虑涌上心头。
这死孩子……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本该是沉稳持重的栋梁之才模样,怎地还是这副混世魔王的德行?!
他真怕刘芒是用了一些天怒人怨、为世人所不容的酷烈手段才拿下青州,那这基业就如同沙上城堡,随时可能崩塌!
内心的焦灼,再看刘芒那“死性不改”的模样,刘备气得手都痒了,恨不得立刻家法伺候!
十九岁了!立了天功了!可为什么我还是想揍他?!
关羽和张飞看着刘芒这副“贼眉鼠眼”的架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他俩不得不承认,这四弟是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可你这“有大才”的做派能不能正经点?
还桃李候?我看你就是个猴!
“四弟啊!”张飞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吼道,“你就痛快说了吧!磨磨唧唧急死俺老张了!老实交代!但凡有半句假话,俺……俺替你大哥揍你!”
就连一向克己守礼、言辞谨慎的关羽,也被刘芒这态度逼得破了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从实招来!若敢有半字虚言,关某……定不轻饶!”
“还不快说!”刘备终于也按捺不住,一拍案几,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刘芒吓得一缩脖子,知道今天是混不过去了。他长叹一声,哭丧着脸道:“唉……说就说嘛,凶什么……反正……反正事情都做了,烂摊子也得大哥你来收拾……”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开始交代:
“那个……大哥你们走后没多久吧……我看王焘那老小子……不太老实……我怕他趁大哥不在搞小动作,就把王焘……呃……‘请’到咱桃李酒庄‘休养’去了……然后……然后让十三找了个说书先生,稍微易容了一下,假装成王焘在郡守府发号施令……”
轰!
仅仅这开篇第一句,就如同一道惊雷,在密室中炸响!
“什么?!”
刘备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刘芒,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临走时将郡务托付给王焘,固然有制衡世家的考虑,但王焘毕竟是朝廷命官,郡中重臣!刘芒竟然在自己刚走就敢私自扣押、软禁上官,还找人假冒?!这……这简直是形同谋反!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