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更迭,寒来暑往,当年那个在襁褓中便经历波折、幼时常有异感的小女孩林锦鲤,终于迎来了她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节点——十五岁及笄之礼。这个象征着成年与责任的传统仪式,对林家而言,不仅是对锦鲤成长的见证,更蕴含着这个家族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与深沉情感。
及笄礼定在秋高气爽的九月初九,一个寓意长久吉祥的日子。林家并未因如今的声望而大肆铺张,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场地设在了云州城林宅精心布置的正厅及相连的花厅内。厅堂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四处悬挂着象征喜庆的红色帷幔,正中设了香案,供奉着林家祖先牌位,案上香烟缭绕,庄严肃穆。受邀前来的宾客皆是至亲好友,如对林家多有照拂的刘学正夫妇、王通判的家眷、青田镇的里正以及林家在商场上的几位重要且诚信的合作伙伴,还有林睿思在州学中的几位同窗好友。整个氛围温馨而隆重,充满了家族内部的真挚祝福。
仪式由林周氏亲自操持,她虽年事已高,但为了小女儿的及笄礼,精神格外矍铄。担任正宾的是刘学正的夫人,一位德高望重、儿女双全的全福之人。赞者则由与林锦鲤年纪相仿、关系亲厚的堂侄女或挚友之女担任。林锦鲤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采衣采履,颜色是未出阁少女专用的浅绯色,衣料是上好的杭绸,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经过岁月的沉淀,昔年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已化为少女的娴雅端庄,举止间自带一股清灵之气,顾盼生辉。
初加:发笄——象征少女初长成
吉时一到,赞者先出,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随后,作为今日主角的林锦鲤缓步走出,至场地中央,先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跪坐在准备好的笄者席上。赞者上前,为她梳理秀发,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刘夫人盥手完毕,于主宾席就位。林大山作为父亲,上前致简短贺词:“小女锦鲤,今日成人,感念先祖庇佑,亲朋厚爱。愿其日后明慧贤淑,安康顺遂。” 言辞恳切,充满了一位父亲对女儿最质朴的祝愿。
刘夫人接过侍者奉上的发笄——这是一支素雅的银簪,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莲花状,寓意纯洁与开端。她走到林锦鲤面前,高声吟诵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随后,郑重其事地将发笄簪于林锦鲤的发髻之上。这初加,象征着少女时代的终结,及成年生涯的开始。林锦鲤起身,宾客们向她作揖祝贺。她回到东房,赞者协助她换上与发笄相配的素衣襦裙,一套浅碧色的衣裙,更显其清丽脱俗。
二加:发钗——寓意美丽与才德
片刻后,林锦鲤再次出房,面向东正坐。刘夫人再次盥手,接过奉上的发钗。这是一支更为精美的金钗,钗身錾刻着繁复的云纹,钗头是一尾栩栩如生的鲤鱼,鱼鳞以细小的珍珠点缀,眼嵌红宝,灵动非凡,既呼应其名,亦寓吉祥飞跃之意。刘夫人吟诵二加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随即取下初加的发笄,换上这支鲤鱼跃龙门金钗。二加的发钗,不仅寓意容貌之美,更强调内在德行的修养与威仪。林锦鲤再次回房,换上相应的曲裾深衣,一套海棠红色的深衣,庄重典雅,彰显出少女的明媚与初成的风韵。
三加:钗冠——象征成人与社会责任
三加是及笄礼中最隆重的一环。林锦鲤第三次走出,此时她的气质已与前两次有所不同,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大气。刘夫人三度盥手,从侍者手中接过此次仪式最华贵的物品——钗冠。这并非普通及笄礼所用的普通冠子,而是一顶小巧精致的九翚四凤冠,虽不及郡主、公主规制,但也是林家特意请能工巧匠,依照礼制允许的范围精心打造的。冠上珠翠环绕,正中一只展翅凤凰口衔珠滴,两侧各有一只小凤,周围点缀着细密的珍珠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华贵非常。刘夫人肃穆吟诵三加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她庄重地为林锦鲤戴上钗冠。这钗冠象征着女子成年后所应承担的社会与家庭责任,地位的确立。林锦鲤身着与钗冠相配的大袖长裙礼服,一套正青色的大袖衫,上绣暗纹百鸟朝凤图,下着胭脂色长裙,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已然有了当家主母的风范。
三加之后,便是最重要的拜礼环节。林锦鲤身着隆重的礼服,先后进行三次拜礼。
* 一拜父母:她首先面向位于主位的林大山与林周氏,行正规拜礼,感谢父母的生养之恩。看着从小命途多舛的女儿如今亭亭玉立,林周氏忍不住热泪盈眶,林大山亦是眼眶湿润,强忍着激动,连连点头。
* 二拜祖先:接着,她转向香案,跪拜林家列祖列宗,表示正式成为家族一员,将传承家族美德。
* 三拜正宾:最后,她向主宾刘夫人行拜礼,感谢其为自己完成加笄之礼。拜礼完毕,便是聆训。林大山作为家主,勉励女儿道:“吾儿今日成人,当谨记林家‘仁义传家’之训。日后为人处世,需明事理,知进退,存善心,行正道。孝顺长辈,和睦亲友,持家有道,方不负今日之礼。” 林周氏也拉着女儿的手,哽咽嘱咐:“囡囡,往后便是大人了,凡事要多思量,照顾好自己,爹娘……爹娘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言语间尽是慈母的牵挂与祝福。
随后,刘夫人为林锦鲤取字。依照古礼,女子十五许嫁,则行礼并取字。林家虽未急于为锦鲤定亲,但及笄取字亦是成人的标志。刘夫人沉吟片刻,道:“锦鲤者,祥瑞也。然‘鲤’亦通‘礼’,望其日后娴于礼,明于义。今取其字为‘婉仪’,婉,顺也,喻其性情柔嘉;仪,度也,望其容止有度,仪态万方。” “婉仪”二字,既符合女子身份,又寄予了长辈对其德行与风范的期望。林锦鲤(现在可称其字婉仪)躬身谢过。
最后,林婉仪(锦鲤)跪饮了象征成年的醴酒,并象征性地品尝了饭食。接着,她起身向在场的所有宾客依次行礼致谢。整个及笄礼在庄重、温馨而又感人的氛围中圆满结束。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送上早已备好的贺礼,多为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或文房雅玩。
礼成后,林家设下丰盛的家宴款待来宾。宴席虽不追求极致奢华,但食材精美,烹调用心,体现了林家待客的诚意。席间,林精诚、林睿思等人周旋于宾客之间,答谢各位的光临。林婉仪则在内室,由母亲、嫂嫂及女眷们陪伴,享用专为她准备的宴席。她已取下发冠,换上了相对轻便但仍不失礼节的常服,与姐妹们说笑,接受她们的祝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这场及笄礼,对林家而言,意义远超一个仪式。它标志着林家最小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也象征着林家这个曾历经风雨的家族,如今已是枝繁叶茂,子孙成才,家业稳固。林锦鲤身上所承载的,不仅是父母兄长的疼爱,更有这个家族对美好未来的全部期盼。而她那份自小与众不同的“灵性”,在这场隆重的成人礼后,似乎也悄然内化为一种更为沉静、睿智的气度,预示着她将以其独特的方式,继续守护这个给予她无限温暖与包容的家。从此,林家九女林锦鲤,字婉仪,将开启她作为成年女子的人生新篇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锦鲤及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