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
什么体恤下官,什么百姓疾苦,全是狗屁!
他这是自己不好动手,想借他的刀杀人呢!
想明白这层,牧场主心里翻腾起来。
那丫头给动物治病可是一把好手,牧场里不少难产的牲口都是她救回来的,连带着省了他不少损失。
最重要的是,沈瑶做这些,几乎相当于免费,甚至于说沈瑶来这里的第一年,愣是倒贴钱给牲口治病,后来是自己实在看不过去了,又想留住沈瑶这个有本事的,这才跟上面说了说,每月给沈瑶一个工钱补助,但那补助也是少的可怜。
可就这,沈瑶依旧尽心尽力为百姓治病,甚至他要求今年牧场的产量翻一番,她都尽力而为。
把沈瑶弄走了,他去哪找这么有本事还便宜的劳动力?
那可谓是找个兽医简单,找个肯住牧场附近的兽医难,找个肯住牧场附近的兽医简单,可找个便宜又好用,手艺还好的,那就别提了,压根没有。
不,也有,沈瑶,全天下就这一个。
就冲这个,他也不可能去找沈瑶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牧场主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当年同沈瑶一样,就是个京城里会养动物的,当时他凭着精湛的技术,训好了几匹旁人都训不好的马,因此得到皇上赏识,成为百骏园的总管。
可后来,哪怕在百骏园里,腌臜事也不少,他深知那名利场是个吃人的地方,进入不得,因此才自行请缨,明升实贬,来到这偏远流放之地,掌管这皇家的牧场。
这许多年过的艰苦都挺过来了,如今一切都苦尽甘来,他又怎能再次踏足这名利场。
想到这,牧场主脸上堆起一个惯常的、带着几分粗豪和憨厚的笑容,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啪”地一声,将那装着“补品”的盒子往前推了推。
“沈大人这体恤,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人在牧场,还能撑几年,这补品实在用不上,也受之有愧!”
牧场主声音洪亮,带着点草原汉子的爽利劲儿,仿佛刚才那番心潮起伏从未发生过。
沈青山傻眼了,张师爷也傻眼了,二人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怎么就这么被拒绝了。
张师爷也麻了,赶紧上前一步,将那补品盒子重新打开一个小缝,确保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漏出来,随后道:“哎,场主,场主您仔细看看,这可是...”
“哎哎哎,我都看仔细了,也知道,不过我这牧场里啊,能做的实在是少,大人的体恤,下官感激不尽,这样,下官牧场还有很多事情,先行告退。”
说着,牧场主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雅间,打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