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整,天刚蒙蒙亮,张俊的家里已经是热气腾腾,灯火通明,热闹得像个集市。
“都动作麻溜点!吉时不等人!”
院子里,张俊的二大爷——也就是今天的“大总管”,正背着手,手里夹着根烟,嗓门洪亮地指挥着全局。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那是总管的标志。
“贴喜字的,把那个大门上的‘囍’字贴正了,歪了不吉利!”
“挂气球的,注意安全,别踩空了!”
“车队那边,小李你去清点一下人数,摄像车在最前头,主婚车是那辆黑色的奔驰,千万别排错了!”
家里的亲戚朋友也都各司其职,有的在往车上挂彩带,有的在给帮忙的人发烟发糖。
张俊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正坐在沙发上,由伴郎团的兄弟们帮他整理领带。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俊哥,紧张不?”伴郎小李一边帮他整理袖口,一边打趣道。
“有点。”张俊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腿。
“行了,人都到齐了吗?”二大爷走了过来,看了看手表,“吉时已到,准备出发!”
随着二大爷一声令下,院子里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声。
这不是传统的鞭炮,而是为了响应环保号召特意准备的电子礼炮车。
“出发!”
张俊在众人的簇拥下,钻进了黑色的奔驰主婚车。
八辆婚车组成的车队,像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小区,朝着市中心的酒店驶去。
今天,酒店的六楼“666”号房门上,一个大大的金丝绒喜字贴在正中央,红得耀眼,金边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光。
卧室里,林晓正穿着一身精致的秀禾服,端坐在梳妆台前,让化妆师做最后的补妆。
她的心跳得飞快,既期待又忐忑。
而在客厅的大门后,苏晴正带着几个伴娘严阵以待。
苏晴今天穿了一身玫红色的礼服,平日里在公司她是张俊同事,不苟言笑,今天却像是换了个人,眼里闪烁着兴奋又狡黠的光芒。
“姐妹们,都听好了!”苏晴压低声音,像个指挥官一样部署着,
“张部长平时在公司里比较严肃,今天落到咱们手里,那就是‘龙游浅水遭虾戏’!咱们得替晓姐好好考验考验他!记住了,小红包一律退回,只有大红包才能让他进门!”
“晴姐放心!”伴娘小丽摩拳擦掌,“我准备了好几个刁钻的脑筋急转弯,就不信难不倒他!”
林晓在里屋心里暖暖的,却又忍不住担心。
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客厅,见苏晴她们正堵在门口,便走了出来,轻轻拉了拉苏晴的衣角,小声说道:“晴妹,你……你别太难为他了。他的腿……刚能走路没几天,我怕他站久了吃不消。”
苏晴回过头,看着林晓担忧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
她拍了拍林晓的手背,笑着安慰道:“晓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我是心疼你,也心疼咱们这位领导。但我也得替你把把关不是?再说了……”
苏晴顿了顿,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平时在公司,哪有机会跟他这么近距离地开玩笑?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我也想……让他放松放松,开心开心。”
林晓看着苏晴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特殊光彩,心里微微一怔,但很快便释然了。
她知道苏晴对张俊更多的是一种敬重和崇拜,或许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但今天,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行,那你们闹归闹,注意点分寸。”林晓说完,便退回了卧室,坐在床边,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了好大一会,电梯门终于开了。
张俊整理了一下领带,在伴郎团的簇拥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666”号房门口。
“兄弟们,上!”
张俊深吸一口气,抬手“咚咚咚”地敲了三下门。
“谁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门内传来苏晴故意拖长的声音。
“我!张俊!接我老婆林晓回家!”张俊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急切。
“哦?张俊啊?”苏晴在里面冷笑一声,“我们晓姐这么好的姑娘,凭什么跟你走啊?你有什么诚意?”
“诚意?红包管够!”张俊说着,就从门缝里塞进去一个小红包。
红包被里面的人捡起来,捏了捏,又从门缝里塞了出来。
“哎呀,张哥,你这也太抠了吧?”苏晴的声音带着戏谑,“这红包薄得跟纸一样,打发叫花子呢?晓姐可是我们的掌上明珠,至少得是个‘大团结’起步吧?”
“就是就是!”里面的伴娘跟着起哄。
张俊无奈地苦笑,只好换了一个厚一点的红包塞进去。
“这还差不多。”苏晴的声音传来,“但是,光有红包不行,还得看智商!我们晓姐喜欢聪明的老公。听好了,第一道题:请问,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这是经典的斯芬克斯之谜。张俊想都没想就回答:“人!小时候爬着走,中年两条腿,老年拄拐杖。”
“哟,张哥反应挺快啊!”苏晴有点意外,“行,算你过了。第二题:请问,太平洋的中间是什么?”
“水?”张俊脱口而出。
“错!”门内传来一阵哄笑,“是‘平’字!太平洋的中间,不就是个‘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