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细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是指甲。
是人的指甲,或者某种类似指甲的坚硬物体,在轻轻刮擦粗糙墙皮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我的呼吸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迅速冷却。我死死地盯着那面雪白的墙壁,眼睛瞪得生疼。
那刮擦声,不是在随意乱划。
它带着明确的方向性。
它从墙壁的某个角落开始,不紧不慢,持续不断地……移动着。
沿着一条水平的直线,一点点,向我靠近。
它路过了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框。
它路过了电源插座。
它……停下来了。
精准地,毫无偏差地,停在了与我此刻坐着的姿势,我的头部,确切地说,是我的耳朵,所正对着的墙壁另一侧。
刮擦声消失了。
世界再次陷入那片粘稠的死寂。
我和墙壁另一侧的那个“东西”,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不堪一击的石膏板,无声地对峙着。
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紧贴着墙壁。听着我这边的动静。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凝固的恐惧压垮时——
一个声音,贴着我耳朵前方的墙壁,响了起来。
不是敲击,不是刮擦。
是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一种古怪的、扭曲笑意的气音。仿佛说话的人正极力压抑着狂笑,把嘴唇紧贴在墙缝上,将声音一丝一丝地挤过来:
“你……”
“也听见了?”
……
笔,从我彻底僵直的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冰凉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攫取了我所有的体温和力气。
隔壁那持续了半个月的、凌晨两点的拖拽声和呜咽……
原来……
不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