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我被隔壁大伯家传来的凄厉尖叫和哭喊声惊醒。跑过去一看,只见阿豪缩在他家客厅的墙角,双手死死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来了……他来了……”阿豪的声音嘶哑变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在挠门……听!你们听啊!他在挠门!!”
我们屏息细听,门外只有风声。
“指甲……他的指甲都翻过来了……黑的……全是血……”阿豪猛地用手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自己面前的空气,仿佛那无形的门就在眼前,“别进来!你别进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一会儿疯狂求饶,一会儿又歇斯底里地咒骂,彻底陷入了癫狂。
家里乱成一团,哭的哭,叫的叫,有人想去按住他,却被他力大无穷地甩开。
“树……树坑……”阿豪突然停止了挣扎,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祖坟的方向,诡异地笑了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他出来了……从里面……爬出来了……嘿嘿……爬出来了……”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天刚蒙蒙亮,惊魂未定的家族男丁们,拿着手电和铁锹,壮着胆子再次来到了祖坟后山。
那棵倒下的歪脖子槐树还躺在那里,像是死去的巨兽。我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那个被树根扯出的、黑黢黢的深坑上。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狼藉,裸露着潮湿的旧土、碎棺板和那些恶心的头发。
但现在……
那个深坑,被人用湿润的、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的新土,重新填平了。
填得平平整整,严严实实。
像是刚刚有人精心打理过一样。
不。
不像是“填”的。
那新土的表面,没有任何工具拍打的痕迹,反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
在手电筒颤抖的光柱下,那一片湿润的新土,静静地躺在黎明的微光里,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禁忌已被打破。
沉睡者,已然苏醒。
并且,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