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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外婆的嫁衣(1 / 2)

外婆下葬那天,雨下得人心里发霉。她走得突然,没留下一句整话,只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用尽最后气力吐出两个字:“别……拆……”

我以为她是舍不得那件压了一辈子箱底的嫁衣。

红得像凝固的血,绣着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金线龙凤。料子是极好的古绸,摸上去凉得透骨,可奇怪的是,无论放多久,一丝霉味也没有。它就静静躺在那口老樟木箱最底层,上面压着些寻常旧衣,仿佛被刻意掩藏着。

我妈看见那箱子就躲,眼神里是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厌恶。“你外婆的宝贝,碰不得。”她总这么说。

外婆一烧头七,家里就催我清点遗物。老屋潮气重,再不收拾,东西都得烂掉。我打开了那口樟木箱。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与某种极淡甜腥的味道扑面而来。掀开上面的衣物,那抹刺目的红便撞进眼里。我小心地把它提起来,沉,比想象中沉得多。展开的瞬间,屋子里好像冷了几度。

真是一件精美到邪门的嫁衣。针脚细密得非人力所能为,那金线绣的龙眼凤羽,在昏暗光线下竟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是活的。可看久了,心里头莫名发毛,那华美底下,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僵冷。

我注意到袖口内缘有一小块颜色略深,凑近了,隐约能看出是个极其古怪的符号,像字又像画,绣得几乎与布料同色。用手一摸,那片布料触感略微不同,更涩一些。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床边裁纸用的小刀,小心地挑向那片区域的线头。我想看看底下有什么。

线头出人意料的坚韧,用了点力气才挑开一丝。里面没有别的布料,露出的……是一种暗黄色的、带着细密纹理的东西,非布非革。我停下手,心里有点打鼓,可好奇心像钩子,扯着我继续。

终于,挑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我把那片暗黄色的东西对着窗光细看。

那纹理……那走向……

我手一抖,小刀“当啷”掉在地上。

那分明是……人的皮肤。干涸、处理过、但绝不会错认的皮肤。那片古怪的符号,是直接纹在上面的!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猛地将嫁衣甩开,它飘落在床铺上,那抹红艳得扎眼,袖口被我挑开的地方,像一道咧开的、无声嘲讽的嘴。

外婆“别拆”的遗言,此刻如同冰水浇头。

可事情并没完。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梦里一片血红,有个穿嫁衣的女人背对着我,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想逃,脚却像陷在泥里。她慢慢转过来……我却在那之前惊醒了,一身冷汗。

醒来时,天还没亮透。我下意识看向被我扔在椅子上的嫁衣。它好端端地搭在那里。

可我妈早上来给我送粥时,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迟疑地问:“囡囡,你昨晚没睡好?脸色怎么这么差?眼圈都凹进去了。”

我一照镜子,心里咯噔一下。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活像大病了一场,可我明明只熬了半夜,做了个噩梦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虚弱感挥之不去。总觉得累,睡再多也不解乏,胃口也差了。更怪的是,我开始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时有时无,来源似乎就是那件嫁衣。

我心里发毛,想把嫁衣处理掉,可每次升起这念头,不是忽然头疼欲裂,就是遇上各种阻挠,要么是母亲无意间提起外婆临终的嘱咐,要么是装嫁衣的袋子莫名其妙打不开。

我留了心,暗中观察。终于发现,只要我离那嫁衣近些,待得久些,那种虚弱感就明显加重。而嫁衣本身,在昏暗处,那金线的流光似乎……更活泛了一点。

一个可怕的猜想攫住了我:这东西,在吸我的生气。

我必须弄清楚它的来历。我避开母亲,开始在外婆留下的其他遗物中翻找。在一本老旧的、夹着干花的《诗经》里,我发现了一张脆黄的纸条,上面是外婆年轻时清秀的笔迹:

“庚子年七月初七,收‘绮绣坊’林娘子古嫁衣一件,抵其夫赌债。此衣有异,嘱后世慎藏,勿近勿观,尤忌损其形。切记。”

庚子年,那是外婆二十岁那年。绮绣坊是当年城里最有名的绣庄,早已倒闭。林娘子……我好像听外婆提过一嘴,是个命很苦的绣娘,丈夫烂赌,后来好像暴病死了,她也销声匿迹。

“勿近勿观,尤忌损其形”。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不仅近观了,我还……拆了它的一角。

嫁衣的邪性似乎因为我那一“拆”而变本加厉。夜里开始听到极细极细的声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布料,又像是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就来自放嫁衣的柜子方向。屋里阴冷,哪怕盛夏也透着凉。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有时候恍惚一看,竟觉得镜中人的轮廓有些陌生。

不能再等了。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出趟远门散心,带着那件嫁衣,按照纸条上模糊的线索,去了邻省一个以古老绣艺出名的小镇。据说,当年“绮绣坊”的一些老手艺,在那里可能有流传。

小镇古朴,却也闭塞。我拐弯抹角打听“绮绣坊”和“林娘子”,问了好几个老人,都摇头。直到我在镇尾找到一个专给人修补古旧织物、眼神浑浊的老婆婆。

听到“林娘子”三个字,她穿针的手顿住了,抬起眼皮看我,那眼神让我不舒服。“林三娘啊……她不是绣娘。”

“那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