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阳停下手,松开了些许禁锢,但依旧按着她:“现在,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吗?”
月婵趴在他膝上,一动不动,肩膀微微耸动,良久,才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极不情愿地吐出一句:“知……知道了……”
“大声点。”
“……知道了!”月婵几乎是用喊的。
何阳这才彻底放开她,将她扶起站好。
月婵踉跄一步站稳,立刻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臀部,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看何阳,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这次是纯粹的委屈和羞恼。
“把眼泪擦干,整理一下。”何阳将刚才那块帕子又递了过去,声音缓和了些,“你这副样子,怎么回去?”
月婵抽噎着接过帕子,背过身去,胡乱擦脸,整理头发和衣裙。好半晌,才勉强恢复了点仪容,只是眼睛依旧红肿,气势全无。
何阳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又强装坚强的样子,心中那点因她之前威胁而起的怒气也散了。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背负着宗门压力、思念家人却不得相认的可怜女子。
“你家人……就在
月婵身体一颤,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爹娘早就不在了。怕……怕给他们招祸。师姐说,修道界恩怨太多,像我这样的身份,与凡人亲属牵扯越深,反而越危险……我只能……只能偶尔这样,远远看看……”
何阳默然。
修仙之路,往往伴随着与凡俗的割裂与孤独。
月婵的师姐所言,未必没有道理,但这份无奈与痛苦,却要她独自承受。
“想进去看看吗?”何阳忽然问道。
月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不……不行。会被发现……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几十年了,他们或许早就忘了有我这么个妹妹……”
“若只是远远看一眼,不接触,我可以帮你遮掩气息,保证无人能察觉。”何阳道,“至于他们忘没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月婵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何阳,似乎不敢相信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还是……在戏弄她?
何阳不再多说,伸手虚虚一引,一层淡银色的、蕴含着精妙空间折叠与隐匿道韵的光晕将两人笼罩。
瞬间,他们的身影从山坡上消失,气息也彻底融入周围环境,即便是炼虚境修士从旁经过,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
“走吧。”何阳当先朝着村子走去。
月婵怔怔地跟在后面,感受着周身那神奇的隐匿效果,心中波澜起伏。这个可恶的家伙……有时候,似乎也没那么坏?
两人如同无形的幽灵,悄然进入了这座朴实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山村。村中多是老人和孩童,青壮年大多外出谋生。月婵轻车熟路地带着何阳来到村东头一座略显宽敞、但也十分简朴的院落外。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正坐在矮凳上,眯着眼睛缝补一件旧衣裳。她身边围着两个七八岁的孩童,嬉笑玩闹。
堂屋里,隐约传来老人的咳嗽声。
月婵站在院门外,隔着篱笆,痴痴地看着那老妇人,眼泪无声滑落。
那是她的姐姐,当年她离开时,还是个扎着羊角辫、流着鼻涕的小姑娘,如今已是风烛残年的老妪。
“阿姐……”她无声地唤着,伸出手,却只触碰到冰凉的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