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三批人互相盯着，谁都没先动。
莫怀古先开口，声音干涩：“两位，上面那女人是我天机阁要的人。行个方便，日后有报。”
胡三长老嗤笑一声，手里铜铃不摇了：“天机阁？三百年前你们的人跨界来我窥天所拜访，连杯茶都没讨到。现在说人是你们的？”
刀锋没说话，只抬了抬手。他身后三个队员举起枪，枪口在莫怀古和胡三之间移动，意思很明白：谁动，打谁。
空气绷紧了。
就在这时候，三枚金属“种子”从不同方向飞来，悬停在三批人面前。
给莫怀古的那枚，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力波纹，传出苏璃的声音，用了某种古韵发音：
“秘境之门在孤峰东侧，有空间禁制。需以天机阁‘破虚指’配合‘观星诀’第三重，方可开启。
禁制每六个时辰减弱一次，持续三十息。”
给胡三的那枚，铜镜的虚影在种子表面一闪而过，苏璃的声音换成现代普通话：
“西侧山壁有铜镜感应，是秘境映射点。用窥天所传承的‘映月符’激发铜镜，可显门户。但需三人结阵，灵力同源。”
给刀锋的那枚，直接投影出一段三维结构图，是某种精密的机械锁装置，苏璃的英文很流利：
“南侧冰层下埋有上古科技锁，十二位密码，材料抗性超过钻石。
需用高频粒子震荡器在特定频率破解。锁开后有三分钟进入窗口。”
信息传达完毕，三枚种子自毁，化作金属粉末散在雪地里。
三批人互相看看，眼神都变了。
“她在耍我们。”刀锋先开口，枪口抬高了点，“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未必。”胡三眯起眼，“那女人手上有真东西。她说的‘映月符’，是我窥天所不传之秘，只有长老级才知道。她怎么会……”
莫怀古没说话，但右手缩进袖中，掐了个诀。
几息后，他睁眼：“东侧确有微弱空间波动，符合秘境入口特征。但她说的‘破虚指’……”
三人对视，沉默。
山顶上，苏璃通过留在山壁的“种子”看着这一切，吞下最后一颗回气丹。
药力化开，枯竭的丹田总算有了点暖意。她又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三滴灵泉髓——空间灵泉中心一天才能凝出一滴的精华。
她倒出一滴含在口中，精纯的生机涌向四肢百骸，断裂的骨头开始愈合，内伤稳定下来。
代价是灵泉见底，道茶树萎靡。但值得。
山下，三方人开始动了。
没打，但各自朝自己收到的方位走去。边走边互相防备，距离拉得很开。
苏璃等他们走远，从峰顶另一侧悄然滑下。
她没落地，而是贴在山壁阴影里，用监察戒指遮掩气息，像只壁虎慢慢移动。
她先到东侧。莫怀古站在一面光滑的冰壁前，双手结印，指尖亮起白光，在空中勾勒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打入冰壁。冰壁荡开涟漪，但没开。
“不对。”莫怀古皱眉，换了种手法，继续尝试。
苏璃悄声离开，绕到西侧。胡三和光头背对背站着，胡三手里拿着面铜镜——不是苏璃那面，是窥天所的仿品。
他咬破手指，在镜面画符，口中念念有词。镜面亮起微光，照向山壁，山壁上浮现模糊的宫殿虚影，但转瞬即逝。
“灵力不够！”胡三对光头低吼，“把你那点家底都拿出来！”
光头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捏碎，精纯的灵力涌入铜镜。虚影凝实了些，但还是没开门。
苏璃离开，到南侧。刀锋蹲在冰面上，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是复杂的波形图。
他调整参数，仪器发出高频嗡鸣，冰面震颤，但没裂。
“频率不对。”刀锋骂了句脏话，“这鬼东西的加密方式没见过。”
三方都在忙，没人注意山壁阴影里的苏璃。
她看够了，回到峰顶。盘膝坐下，调息。灵泉髓的效果很好，一炷香时间，伤势稳住了四成，灵力恢复了小半。
不够打架，但够用了。
她站起身，走到峰顶边缘，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高，但在山风里传得很远：“三位，忙完了吗？”
山下三人同时抬头。
苏璃不给他们反应时间，举起铜镜，对准西侧山壁。
镜面青光大盛，投射出清晰的宫殿虚影——比胡三的清晰十倍，巍峨，真实，连屋檐下的铜铃都看得见。
“秘境入口在这。”她说，“但你们打不开。”
胡三眼睛红了：“小辈！把铜镜交出来！”
“交出来？”苏璃转向他，“然后让你用‘映月符’吸干镜中灵韵，废了这宝贝？胡三长老，你这算盘我在东海都听见了。”
胡三脸色一僵。
苏璃不再理他，镜光一转，对准东侧山壁。
镜中景象变化，不再是宫殿，而是扭曲的空间波纹，像水面的涟漪。
“这才是真正的入口屏障。你们刚才打的，是假的。”
莫怀古盯着镜中景象，瞳孔收缩：“空间褶皱……”
“对。”苏璃放下铜镜，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兽皮地图，展开。
地图在风中猎猎作响，表面线条发光，与铜镜投射的景象产生共鸣。最后，她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黑色手镯。
三件东西同时出现，开始共鸣。
铜镜嗡鸣，兽皮发光，手镯轻颤。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三件东西上升起，在空中交汇，凝成一道碗口粗的金光，射向西侧山壁。
不是胡三试的那块，是旁边十米外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
金光击中岩石的瞬间，整面山壁活了。
不是崩塌，是“融化”。岩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向四周扩散，露出后面一片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空间。
空间里，隐约可见白玉台阶向上延伸，没入云端，台阶两旁仙鹤飞舞，灵泉倒挂，灵气浓得凝成细雨飘洒。
真正的秘境入口。
山下三人看呆了。
胡三手里的铜镜掉在雪地里。光头张着嘴，口水流出来都没发觉。
刀锋的仪器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莫怀古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间，手在抖。
苏璃站在入口前，转身，面对他们。
“门开了。”她说，“但只能开三十息。想进，可以。答应我三件事。”
没人说话，都盯着入口。白玉台阶在视野里缓缓变淡，像要消失。
“第一，”苏璃指向胡三和光头，“窥天所从此听我调遣。
胡三一系，今日起除名。回去告诉所主，要么换人，要么我亲自去京城换。”
胡三脸色铁青：“你。。。”
“第二。”苏璃转向刀锋，“诺亚生物的人，自废所有装备，滚出中国。
再让我看见你们的人在这片土地上，见一个，杀一个。”
刀锋握紧枪：“凭什么？”
“凭我现在能关门。”苏璃说，“你们可以试试硬闯。看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空间乱流撕碎你们快。”
刀锋看了眼入口，又看了眼苏璃，最终松手。枪掉在地上。他抬起手腕，用匕首划开战术腕表，拆掉电池，扔了。
另外三人照做。很快，雪地里堆了一小堆电子零件。
“第三。”苏璃看向莫怀古，“天机阁的这位，储物袋留下。你修炼的功法，默一份给我。然后发心魔誓，今日之事，不泄露半个字。”
莫怀古脸皮抽动：“小辈，你可知天机阁……”
“我知道。”苏璃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是修真界的人，知道你们跨界而来，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所以更要留点东西。给，还是不给？”
莫怀古盯着她，又盯着入口。台阶更淡了，时间不多了。
他从腰间扯下储物袋，扔过去。
又从怀里取出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扔给苏璃。
最后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血色符文：“吾以心魔立誓，今日昆仑所见，不泄于外。违者，道基尽毁，魂飞魄散。”
符文成型，没入他眉心。
“可以了？”他声音嘶哑。
苏璃点头，侧身让开：“请。”
三人争先恐后冲向入口。胡三和光头冲在最前，刀锋落后半个身位，莫怀古在最后。
就在他们踏上白玉台阶的瞬间，苏璃手中三钥光芒一收。
入口关闭。
不是缓缓关闭，是“啪”一下没了。山壁恢复原样，还是那块黑色岩石，什么都没有。
冲进去的三个人，消失在原地。
山脚下，恢复寂静。
苏璃收起三钥，转身，朝真正的秘境入口走去——在东侧，莫怀古刚才试的那块冰壁后面。
她走到冰壁前，三钥共鸣，金光射出，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迈步进入，缝隙在身后合拢。
秘境里，时间流速不同。
苏璃踏上白玉台阶，走了九十九级，来到一座巨大的宫门前。
宫门紧闭，门上刻着三个古篆：问心门。
她伸手推门，手触到门板的瞬间，眼前景象变了。
医院病房。消毒水的味道。仪器滴答声。
她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看着天花板，等死。窗外阳光很好，但照不进这间屋子。
画面一转。
修真界的破庙，外面下着雨。她缩在墙角，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饼，浑身是伤。
庙门被踹开，几个散修闯进来，狞笑着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