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成了璃界随后三天的主题。
发出那道跨界讯息后,苏璃灵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了一整天。
陆沉坚持要她打坐恢复,自己则守在灵湖边,目光不时扫过气息微弱的叶晨,又望向璃界那片明亮却空寂的天空。
小雅很安静,用软布蘸着灵泉水,轻轻为叶晨擦拭额头和手。
苏母变着法子炖汤,想给苏璃和昏迷的叶晨补补身子,虽然知道作用可能不大,但总觉得做点什么心里才踏实。
苏毅和周正轮流盯着监测空间稳定性的仪器屏幕,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吴媛默默帮着照料叶晨,也整理着苏璃之前炼制的药材,比平时沉默了许多。
“小璃,你说……那边能收到吗?”第三天下午,苏毅揉着发涩的眼睛,盯着毫无变化的屏幕,忍不住低声问正在调息的苏璃。
苏璃睁开眼,眼中疲惫未散,但清明了不少。
“不知道。”她回答得很实在,“隔着那么远,还有世界壁垒……那方法也只是个残篇。我们只能等,尽力而为,剩下的看天意。”
她看向暖玉上的叶晨。蕴脉丹的效果正在减弱,他眉宇间的灰败气息又浓重了一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真的不多了。
陆沉握住她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传来力量。“放心,会有回音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
就在他话音落下后不久——
璃界边缘,靠近叶晨最初出现位置的上空,空间再次无声地泛起了涟漪。
这一次的波动极其轻微,若非众人心神紧绷,几乎难以察觉。
没有强大的能量爆发,没有骇人的声势,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只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紧接着,一点微光从涟漪中心浮现,轻轻飘落。
苏璃和陆沉几乎同时动身,闪到光点下方。苏璃伸出手,微光恰好落入她的掌心。
触手冰凉,带着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清冽而遥远的寒意。光芒散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株花。
通体如同纯净的蓝色冰晶雕琢而成,花瓣舒展,脉络中仿佛有星辉流动,散发着微弱而精纯的星辰之力与一股极寒的生机。
它被一团柔和的、带着空间波动的淡银色光晕包裹着,维持着鲜活,甚至能看到花瓣上凝结的、如同星屑般的露珠。
和玉简影像里的一模一样。
星澜花。
在冰晶般的花朵旁,还有三粒更加细小、如同蓝宝石碎屑的种子。
“真的……送来了?”吴媛捂住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周正瞪大了眼睛,苏毅也忘了看仪器,直直盯着苏璃掌心那梦幻般的花朵。苏父苏母和小雅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奇。
花和种子出现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但明显区别于地球、玄机界乃至璃界本身的“异域”气息弥漫开来。很淡,很陌生,带着冰雪的凛冽和星辰的浩渺。
“是星澜花。”苏璃确认道,小心地捧着那团光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调和阴阳、净化死气的独特力量。
她抬头看向涟漪消失的天空,那里已恢复平静。
是谁送来的?是叶晨的师门长辈?还是云沧界其他看到讯息的好心人?
对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索取回报,只是精准而悄然地送来了这救命的物品。
这份跨越了不知多少距离、穿透世界壁垒的无声馈赠,让苏璃心头一暖。
“事不宜迟,我马上炼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叶晨等不起。
炼丹的过程异常顺利。星澜花的力量纯粹温和,与苏璃的灵力、璃界的灵气完美契合。
她以它为主药,辅以几种滋养经脉的璃界灵草,在陆沉护法和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用了一天一夜,炼出了一炉三粒“星澜涤厄丹”。
丹药成形时,丹炉上方隐隐有微缩的星光虚影闪烁,异香弥漫。
苏璃取出一粒丹药,丹体呈清澈的冰蓝色,内部有星点流转。她轻轻捏开叶晨的嘴,将丹药送入,以灵力助其化开。
药力化开的瞬间,叶晨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清凉浩瀚、带着星辰之力的气息自他喉间扩散,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他眉宇间那顽固的死气,如同积雪遇见炽阳,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开始迅速消融、退散。
而他体内原本冲突的剑元与死气,在这股中正平和、带着极寒生机的星辰之力调和下,渐渐缓和。
星澜花的力量并未强势消灭任何一方,而是如一道清冽的星河,流过焦灼的战场,抚慰炽热的剑元,又将阴毒的死气包裹、转化、稀释。
那被死气侵蚀的金丹,也得到了滋养,光芒不再明灭不定。
叶晨青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舒展,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有效!真的有效!”小雅小声欢呼。
苏璃长长舒了口气,感到一阵虚脱。连续炼丹加上精神紧绷,消耗极大。陆沉扶住她,让她靠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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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半天,在灵湖灵气和苏母熬制的灵米粥帮助下,叶晨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茫然,随即恢复清明。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虽然虚弱、却不再有撕裂痛楚和冰冷侵蚀的感觉,然后看到了围在身边的、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
“苏……姑娘?陆兄?”叶晨声音沙哑,试图撑起身,被苏璃轻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