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凝神回想。昆仑山祭坛地下那种与周遭山石隐约相连之感……逃离时脚下微弱的推动之力……
更早的野外考察,她似乎总比别人更易寻得水源或安全营地……
“似乎……偶有微感。”她斟酌道,“然并不分明,亦或只是心境使然。”
叶晨不再追问,只微微颔首,目中疑惑愈深。
“此枚古符现世,及其与姑娘灵力之微弱共鸣,恐非偶然。
若其所用,果为上古两宗联盟之禁术,则极可能牵涉当年那场两界大劫及劫后隐密。
而姑娘之血脉……或亦为此隐密之一环。”
他目光转向苏毅所查“恒泰”资料。“凡俗商战,竟与上古失传之禁术、罕见之古脉纠缠一处……
此局背后,恐有一张我等尚未窥见全貌的巨网。那位‘风水先生’相邀,恐亦非仅为俗世利字。”
苏璃手机震动。陆沉消息:“刘明副总监海外账户三日前有一笔不明资金注入,来源BVI空壳公司,与‘恒泰’关联。
人在控制中,坚决不承认,只是说账户遭窃。‘澄心斋’表面为雅集茶舍,实际为某些隐晦圈子洽谈场所,水深的很。今晚我在外围接应你。”
苏璃阅罢,回复:“好。外围不必接应,人多反而显眼。请周正带人在三条街之外候命。你伤还没好,勿动。”
她搁下手机,目光落向托盘中静卧的残缺古符。青黑质料,古奥纹路,在冷光灯下泛着幽微光泽。
舆论攻讦之IP,指向“恒泰”。
内鬼资金之来源,指向“恒泰”。
神秘“风水先生”相约之处,其背后资金流亦隐约指向“恒泰”。
而此枚出自昆仑、融汇两界两宗失传绝艺之古符,竟又隐隐与她身负之异样血脉共鸣。
巧合过多了。
苏璃执起古符。入手温凉,那微弱共鸣之感再度传来,若一丝极细电流,循指端脉脉而上。
她握紧符箓,冰凉触感令神思格外清明。
“学长,”她开口,声线平稳,“继续深挖那家塞舌尔媒体公司,详查其所经手一切项目,尤以涉及玄怪、秘学、考掘、风水之类为重。
再查宋永年及其近身人等所有公开行程、投资所好、乃至社媒关注名录,寻其异常处,或与昆仑、古物、符箓、风水相关之线索。”
“叶先生,”她转向叶晨,“有劳再细研此符,寻索更多线索,尤以其可能之用处,及那‘阴阳合契’之术有无破法、反制或追踪之途为要。”
叶晨颔首:“叶某尽力为之。然此类上古禁法,所遗讯息实是寥寥。”
“有劳了。”苏璃起身,将古符收入特制屏蔽盒中。
“学长,舆论反击之稿,嘱殷英与苏小雅加紧,明日晨起我要见初稿。焦点落于三期临床数据与‘璃生’项目进展,以实据反压。
请赵昭预备,对那几个最为跳嚣的自媒体,发律师函,上法院告他们,告到他们倾家荡产为止。既然有人想要下棋,我们奉陪到底。”
她目光扫过二人,平静之下,似有幽焰沉燃。
“商战也罢,舆论战也罢,乃至那些阴私手段,我们接着便是。可是想动我公司,伤我身边之人,及那些我们还不知道的秘密……”
言未尽,意已昭。
“明白!”苏毅重重点头,目中有光。
叶晨亦微微欠身,看着苏璃将屏蔽盒纳入行囊。
这位来自异世、身负疑云、冷静果决乃至隐带锋棱的女子,与此扑朔迷离之局、神秘古符、其自身或亦未明之血脉,正交织成一张愈加密实的网。
而他,似亦渐被卷入网心。
苏璃负起行囊,瞥了眼时间。距戌时三刻,尚有三个时辰。
“我去下外面。”她道,“如果陆沉问起,就说我去见一位潜在的技术合作方。”
“小璃,你真的要一个人去?”苏毅忍不住问。
“嗯。”苏璃拉上行囊锁扣。“‘澄心斋’那里,人多了没用。况且……”
她略顿,看向叶晨:“叶先生言道,‘地灵之契’可亲和地脉。若身处市井地下,譬如地铁隧道、管线密布之处,此种感应会否强上些许?”
叶晨一怔,旋即明悟,神色凝重:“于理当是。市井地下亦为地脉交错之域,不过为人工造物覆蔽干扰。
若姑娘血脉果与此契相关,身处彼境,或可令你对险兆感知更为敏锐,甚或……借复杂地下结构脱身。然姑娘从未主动激发此力,凶险殊甚。”
“我晓得了。”苏璃点头,不再多言,拉开安全屋之门步出。
门在身后无声闭拢。
叶晨望着紧闭的金属门,眉头深结。他转回目光,凝注案上那枚古符的临摹图,繁复交织的纹路恍若活转,
于他眼中旋动、延展,终与他记忆里的残缺上古记载、苏璃身上那隐晦脉动、“恒泰”、“天机阁”、“昆仑古城”这些语词,隐隐勾连成一片朦胧而巨大的阴影。
此网,究竟何人所织?又欲网罗何物?
他执笔,于空白纸页上书就:“阴阳合契”、“地灵之契”。随后,在两者之间,画下一个极大的问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