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珩随女官浑浑噩噩地出了这处院子,在众多侍卫的看护下,回了关押自己的院落。
他长叹一声,整理好心情,凝望着在树丫上筑巢的鸟儿,干脆在侍卫的注视中,搬来了藤椅,靠在椅子上晒起了太阳。
至少现在还有时间思考,还能吃好喝好。
除了没有自由。
现在居然唯一的念想是等着武功彻底恢复,和“云长庚”好好比试?
他用手臂挡住脸,手镯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赵无珩闭上眼睛,无奈地一笑。
他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清晨练武时挥出的拳脚也更有劲了。
每当太阳升起没多久,他便一身利落的练功服,伴随鸟叫与铃铛声,练上那么一轮。已然习惯了戴在四肢的宽面银镯,甚至注意着领会应该如何活动,才能控制住铃铛在何时响起?
侍卫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功夫,于是每日当值的人都佩发了绑在左臂护腕外的小巧腕弩,不细看的话,都不一定能发现……
赵无珩留神观察过他们,在东西两侧厢房敞开的窗户里,各新增了轻弩一架。不过他并未瞧见弩箭,大约是由在厢房内休息的侍卫们看管,具体位置不得而知。
这种弩弓杀伤力不强,甚至不一定能限制他的行动。
唯一的推测是——箭上有毒,足矣麻倒他!
嘶……赵无珩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将他看作凶险野兽了?
罢了罢了,赵无珩还是向其中的领班侍卫抱拳行了个礼,问道:“马领班,麻烦问一下,能否给在下寻来一柄可以练手的长刀?”
领班侍卫流露出疑惑的神色,警惕地看向他:“公子想要拿刀练武这事,还得向上汇报才行,小人现在给不了回答。”
“好的,多谢。”
赵无珩不抱什么希望,开了刃的刀他必不可能碰到。
能有刀就行。
此后,他拿着竹刀在院中迅捷地练习身法,铃声欢腾中,有时候总感觉隐约听到了隔壁宅院里有云鹏霄的声音,但是停下来细听时——
只能听见他这宅子的连廊内,侍卫与杂役的脚步声、交谈声,以及黄乔在隔壁跨院偶尔的说话声。
关押他的院落位于宅邸深处,绝不是翻个墙便能去往隔壁的。
可是,那些真是他的错觉吗?
实则不尽然。
云鹏霄一有空就低调出宫溜达。
旬假休沐时,她最喜欢到自己的豪华别院里,悠闲饮茶赏花、与人谈天说地,偷得浮生半日闲。
事情办完后,便沐浴更衣,神清气爽地享用晚膳,踩着夕阳的影子起驾回宫。
皇宫内廷是云国皇室的族亲们起居的地方,帝王寝宫便被环绕在其中。
她在护卫与女官的环侍下走进宫道,一挥手,屏退了多余的人员,仅留贴身女官,拐进旁侧的廊庑,去往族亲们居住的区域。
这里不似外朝严肃,更像是一个大家族的聚居地,每个院落相连却不相扰,孩子们在游廊间嬉戏打闹,长辈倚栏乘凉,不忙事务的时候便闲适地享受天伦之乐,一派和气。
一路上,族亲们见了云鹏霄,均是欢快且敬重地依礼问安,她笑着回以点头致意,大家便各自继续做着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