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极有耐心,他将满级理解转化为最浅显易懂的语言和动作,一遍遍讲解,一次次纠正。
“赵胜!你的位置是‘伤门’,主攻伐!气机要烈,要锐!不是让你蛮干!”
“侯三!‘惊门’诡变,你的小队要灵动,如影随形,不是让你乱跑!”
“感受你身边兄弟的气息!把他们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白天,他在校场亲自督练军官团。
晚上,他则在书房,将《八门金锁阵》的核心要义和基础变化,结合这个时代军队的实际情况,编写成更易于理解和操练的教程纲要。
他知道,要想让整个铁山营掌握此阵,必须先让这些军官吃透。
就在军官团开始艰难地领悟《八门金锁阵》的皮毛时,陈天对铁山营整体的冬季强化训练,也拉开了序幕。
外部压力,反而成了他磨砺军队的最佳催化剂。
他下令,铁山营除必要的城防值守部队外,其余各部,以把总为单位,轮流开赴大同城外的茫茫雪原,进行为期十天的极端环境生存与作战训练。
训练项目极其严酷:
负重越野: 士卒需背负三十斤重的装备(包括武器、三日口粮、简易帐篷等),在没膝的积雪中强行军五十里。
寒风如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体力消耗巨大。
野外生存: 在规定区域,依靠仅有的工具,自行搭建雪屋抵御严寒,寻找并净化雪水,甚至狩猎少量小动物补充食物。
考验的是士兵在绝境下的生存能力。
雪地伪装与潜伏: 身披白布,在雪地中潜伏数个时辰,要求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被察觉。
雪地攻防演练: 不同把总之间,在指定区域内进行对抗演练。进攻方需要克服雪地行动不便的困难,寻找防守方的弱点。防守方则需要利用雪地构筑工事,设置陷阱。
严寒条件下的武器操作: 在极寒中,弓弦会变脆,刀柄会粘手,火铳的击发率也会下降。训练要求士兵在严寒中依然能熟练、快速地使用各种武器。
训练一开始,就遇到了巨大的困难。
不少来自关内的士兵,难以适应塞外酷寒,冻伤者时有发生。
雪地行军,体力消耗是平日的数倍,掉队者众多。
野外生存,更是让许多习惯了军营伙食的士兵手足无措。
抱怨声、哀嚎声,在最初的几天里不绝于耳。
陈天没有坐在温暖的都督府里发号施令。
他同样换上了普通士兵的冬装,带着亲卫,深入各个训练区域,与士兵们一同在雪地里摸爬滚打,这一次他没有用罡气护体。
他亲自示范如何快速搭建稳固的雪屋,如何辨别可食用的植物根茎,如何在雪地中有效隐藏踪迹。
他看到有士兵冻得瑟瑟发抖,会解下自己的酒囊递过去。
看到有士兵因体力不支倒下,他会命令医护兵全力救治,并鼓励其坚持下去。
“冷吗?苦吗?”
在一次休整时,陈天站在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面前,大声问道。
士兵们看着督师同样被冻得通红的脸颊和结满冰霜的眉毛,沉默了。
“我也冷!我也苦!”
陈天吼道,“但你们想想!如果敌人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打过来,他们会因为我们怕冷怕苦就停下马蹄吗?不会!他们只会更凶残!我们现在多受一分苦,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就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坚持?!”
“能!!!”
士兵们的吼声虽然带着疲惫,却充满了被点燃的血性。
督师都与他们同甘共苦,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在陈天的以身作则和不断激励下,铁山营的士兵们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冻伤了,处理完了,继续训练。
掉队了,爬起来,咬着牙跟上。
不会野外生存,就跟着老兵学,一次次尝试。
淘汰是残酷的,确实有体质或意志不过关者,在训练中被淘汰,转入了辅助部队。
但留下来的,都是经历了风雪淬炼的钢铁汉子。
他们的皮肤变得粗糙黝黑,眼神却更加锐利坚定。
他们的动作在雪地中变得更加敏捷,团队配合也更加默契。
对严寒的适应性,对恶劣环境的忍耐力,以及对各种战术的运用能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当为期近二十天的寒冬练兵结束时,站在陈天面前的,是一支气质截然不同的铁山营。
他们就像这塞外的风雪,冷酷、坚韧、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陈天看着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心中豪情顿生。
朝廷的猜忌?晋商的阴谋?外敌的威胁?
尽管放马过来!
他手握强军,身负奇阵,有何惧之!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顶着风雪,从大同城方向疾驰而来,冲到陈天面前。
马上的骑士是侯三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他滚鞍下马,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凑到陈天耳边,低声急促地说道:
“督师!侯爷让小的禀报,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拿到了!范家、王家他们核心通敌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有些颤抖,
“……账本!还有……还有几封关键的密信!铁证如山!”
陈天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