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来守城积压的愤懑,亲眼目睹袍泽倒下的痛苦,在此刻尽数宣泄出来!
后金联军彻底崩溃了。
建制被打乱,指挥完全失灵。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爬上山坡逃命却被轻易射杀,更多的则是在绝望中被砍倒。
丢弃的兵器、旗帜、抢来的财物铺满了道路,与尸体和鲜血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这支伏兵,是陈天早在联军顿兵城下、局势稍稳时,就秘密派遣精干将领,率领数千精锐,携带大量守城器械和火器,迂回潜入这片皇太极北归的必经之路,精心布置下的杀局。
他们像耐心的猎人,等待了许久,终于等来了猎物入网的一刻!
野狐峪,成了名副其实的“野鬼峪”!
……
距离野狐峪数里外的一处高坡上,陈天驻马而立,静静聆听着远处峡谷中传来的、已经明显减弱下去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赵胜、王闯等将领肃立在他身后,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督师为何让他们放缓追击,原来真正的致命一击,早已埋下。
“督师神机妙算!此战之后,皇太极麾下附庸,十去七八!”赵胜由衷叹服。
王闯咧着嘴:“可惜了,没让俺老王的骑兵进去冲杀一番!”
陈天淡淡道:“杀鸡焉用牛刀。此地势,步卒与弓弩火器足矣。你的骑兵,留着还有大用。”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更北方。
野狐峪的伏击,重创的是联军的躯干和附庸,但皇太极的本部核心,尤其是那些最精锐的白甲兵(巴牙喇),恐怕损失不大,他们应该处于队伍的最前列,已经或者即将通过峡谷。
“报——!”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浴血,显然是刚从前方战场撤下。
“禀督师!野狐峪伏击已近尾声!斩首无数,俘虏逾三千!敌军先头精锐约数千人,已强行冲破峪口北端,向北遁去!其部多为后金白甲精锐,战力强悍,我军阻截部队伤亡不小!”
果然如此。
陈天脸上并无意外。
皇太极若是这么容易就被留下,也就不是皇太极了。
那些白甲兵(巴牙喇)是后金立国的根本,确实悍勇。
“传令伏击部队,肃清残敌,救治伤员,清点缴获后,按预定路线向北靠拢。”
陈天下令,随即目光转向王闯和赵胜,“整顿兵马,我们继续追!”
“还追?”一名偏将下意识问道。
野狐峪大胜,斩获已极丰,在他看来,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陈天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野狐峪,只是打断了他们的腿。现在,我们要去掏他们的心肝!皇太极本部不遭受重创,他年卷土重来,今日战死的兄弟,便是白死!”
他猛地一抖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全军听令!目标正北!随我——”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刚刚经历大胜、士气如虹的明军上空。
“犁庭扫穴!”
大军再次开拔,带着大胜的余威和更炽烈的战意,向着北方,向着皇太极最后的核心力量,追击而去!
然而,陈天也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是轻松的追击和伏击。
被迫到绝境的猛兽,反扑将最为凶狠。
皇太极绝不会坐视自己的核心精锐被不断消耗。
他一定会留下最锋利的爪牙,进行最疯狂的反扑,以换取主力大部队逃脱的机会。
真正的硬仗,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在追击出约二十里,一片相对开阔、但两侧有低矮丘陵的河滩地时,明军的先锋骑兵遭遇了顽强的阻击。
一支人数约千余、装备极其精良、打着纯白镶边龙旗的后金军队,如同磐石般扼守在前方必经之路上。
他们甲胄鲜明,士气沉凝,与之前溃逃的部队判若云泥。
更令人心悸的是,军阵之中,隐约可见几个身着诡异黑袍、头戴羽冠的身影,手持法器,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一股不祥的寒意。
王闯派回来报信的信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督师!是鞑子的白甲兵(巴牙喇)!还有……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