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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孤立,但若将它们放在一起,指向性便无比明确,这个世界潜藏的黑暗面,正在加速活跃起来。
它们沉睡已久,如今,似乎到了即将醒转的时刻。
陈天派出的另外几支由武者带领的精英调查小队,也陆续传回了一些关于阴山魔渊的更多信息。
他们不敢过于深入,只在边缘利用法器远观,结合一些古老传闻,拼凑出更令人心惊的图景。
回报显示,阴山魔渊的裂痕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封印在岁月和未知力量的侵蚀下,逐渐松动的结果。
那弥漫的黑雾,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迷惑心智的作用,真气境以下的武者长时间吸入,甚至会气血逆转,陷入疯狂。
而根据一些极其隐晦的古籍记载和当地萨满口耳相传的传说,魔渊之下,封印的或许并非单一的魔物,而是一个通往“污秽之地”或者“九幽”的通道碎片!
魔兵,可能只是那个世界渗透过来的最低级杂兵。
“通道碎片……污秽之地……”
陈天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深邃如渊。
莫非是世界入侵?!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谓的“更大的恐怖”,很可能就是那个世界更强大的存在,甚至是……试图彻底打通通道,让两个世界连接的存在!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世俗王朝争霸的范畴。
后金铁骑固然凶悍,农民军势大固然搅动天下,但他们都还是“人”的范畴内的争斗。
而魔渊背后的威胁,是针对整个人类文明,乃至整个世界的生存危机!
他之前所有的布局——整军经武、发展火器、改良农政、经营商贸,甚至刚刚完成的守护阵法,在面对这种层面威胁时,都显得有些单薄了。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有效的手段,不仅仅是军队,还包括高端武力和应对超自然威胁的能力。
“妖魔之患……这才是心腹大患,根源之敌啊……”
陈天喃喃自语,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席卷全身。
与这潜在的、灭世级别的威胁相比,大明朝廷的猜忌、后金的扰边、农民军的流窜,都成了可以暂时搁置或者需要重新评估优先级的次要矛盾。
就在陈天沉浸在对于未来巨大危机的思虑中,试图理清头绪,寻找应对之策时,书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了他的沉思。
王闯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凝重,他手中捧着一份盖着兵部火漆,装饰相对正式许多的公文。
“督师,八百里加急!来自京师的廷寄!”王闯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天抬起头,眼中的深邃寒芒尚未完全敛去,他看了一眼那份公文,似乎已经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在这个时候,来自京师的加急公文,多半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他接过公文,拆开火漆,迅速浏览起来。
果然!
公文内容大致是:中原流贼势大,近日连克数城,声势滔天,甚至威胁到了洛阳等重镇,朝廷震动,陛下忧心如焚。鉴于宣大军兵精械利,连挫鞑虏,特命宣大总督陈天,即刻抽调精锐,南下入豫“勤王平贼”,听候朝廷统一调遣。
落款是兵部,加盖了崇祯皇帝的印信。
看着这份措辞急切,甚至带着几分命令口吻的调兵令,陈天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真是……讽刺啊。
他刚刚确认了这个世界可能面临着远超想象的深层恐怖威胁,亟待积蓄力量应对,朝廷却在这个时候,要他带着好不容易练出的精兵,去中原那摊烂泥潭里,跟杀之不尽的流寇打一场看不到尽头、耗干血本的烂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仿佛穿透重重墙壁,看到了阴山方向那隐而不发的魔渊裂痕。
然后,他缓缓将手中的廷寄公文,放在了桌上那份关于各地魔渊异动的密报之上。
一边是可能毁灭一切的真正危机,一边是王朝末路的内部纷扰。
他的选择,不言而喻。
陈天抬起头,看向王闯,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不容动摇的决断。
“回复京师,”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书房内,“就说……”
王闯屏息凝神,等待着督师的决断。他知道,这个回复,将直接影响宣大未来的命运。
陈天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宣大乃京师之北门,鞑虏虎视眈眈,近日阴山魔渊产生异动,妖魔之患未明,此乃关乎国本之重。臣部若轻动,北疆防线一旦有失,则虏骑可直抵京畿,其祸更烈于流贼。故,恕臣不能奉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