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灾害猛烈,但宣大地区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力和韧性。
损失依然存在,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倒塌,部分偏远地区的牧民和牲畜未能幸免,但与周边未做充分准备的地区,如陕西、山西部分地区传来的“十室九空”、“人相食”的惨状相比,宣大的情况简直可以称得上“秩序井然”了。
大雪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才逐渐停息。
当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耀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土地上时,劫后余生的人们走出家门,看着虽然被大雪覆盖,但基本完好的家园,以及道路上已经开始忙碌的清雪和运输队伍,无不感到庆幸和后怕。
“多亏了总督大人啊!”
“要不是官府提前预警,组织救灾,咱们这回怕是要冻死饿死在家里了!”
“我听说隔壁县没怎么准备,死了好多人,惨呐……”
民心,在这场天灾中,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极大地凝聚起来。
陈天和宣大总督府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救灾和灾后重建工作,在雪停后迅速全面展开。
统计损失,发放救济,修复房屋,掩埋牲畜尸体以防瘟疫……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总督府书房内,陈天听着周文远关于此次雪灾初步损失和救灾支出的汇报。
“……初步统计,全境因房屋倒塌死亡人,冻伤****人,牲畜损失约万头。救灾共动用粮食石,煤炭车,军票及白银支出约****圆。相比周边地区,我们的损失不足其十一……”
周文远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自豪。
陈天默默听着,脸上并无喜色。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或一个家庭的心血。
即便准备充分,在浩瀚天威面前,人类依然显得如此渺小。
哪怕在这方高武世界!
“抚恤一定要到位,确保孤儿寡母能活下去。灾后重建,官府要给予支持,可以以工代赈。”陈天沉声吩咐。
“是,督师。”
王闯在一旁补充道:“督师,各州县和部落的感谢文书,都快堆满一间屋子了。另外,朝廷那边也来了公文,表彰我宣大应对灾情得力,让……让周边省份学习。”
陈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学习?他们学得来吗?
没有提前数月的高效动员和物资储备,没有畅通的指挥和通讯系统,没有坚决的执行力,一切都是空谈。
他将思绪拉回,目光扫过书房内悬挂的宣大舆图,以及旁边那份厚厚的、关于阴山魔渊和地脉异常的报告。
白灾过去了,但另一个更隐蔽、更致命的“灾害”,却从未停止侵蚀。
“传令各救灾队和边境哨所,”陈天突然开口,语气凝重,“在救灾和巡逻过程中,密切注意是否有异常现象。比如,积雪莫名快速融化或长期不化的区域、动物异常死亡且尸体呈现诡异状态、地底传出异响或者发现不明黑色冰晶……一旦发现,立刻上报,不得擅自处理!”
王闯和周文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
督师这是……担心阴山魔渊的力量,会借着这场大雪的掩护,搞出什么幺蛾子?
“是!”
两人齐声应道。
处理完雪灾的后续事宜,时间已悄然进入了崇祯八年的十二月。
年终将至,万物肃杀,但也意味着总结与展望的时刻到来。
陈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清扫干净但依然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庭院,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王闯。”
“属下在。”
“通知下去,三日之后,宣大总督府召开年终军政大会。所有千总以上将领,各州县主官,各重要工坊、衙门主事,全部到场。”
王闯精神一振,知道一年一度的重头戏来了。
这不仅是一次总结,更将决定宣大未来一年的走向。
“是,督师!属下这就去安排请柬和会议事宜!”
陈天转过身,目光扫过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各项报告、数据册和地图,眼神深邃而坚定。
这一年,有厮杀,有建设,有危机,也有收获。
是时候好好盘盘家底,看看他一手打造的宣大体系,究竟成长到了哪一步,又该如何面对更加莫测的未来。
他沉声对即将离去的王闯道:“让他们都把各自负责领域的数据、成果、问题,还有明年的计划,准备扎实了。这次大会,我要听到最真实的情况,不要有任何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