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陈天亲自审问了多名被俘的流寇小头目,结合情报,试图分析李自成的行动规律和真实意图。
很快,第一批有价值的情报汇总上来。
李自成确实极其狡猾。
他根本不与官军主力硬碰硬,而是利用其庞大的流民基础作为掩护和屏障,核心精锐始终隐藏在暗处。
官军一来,他立刻化整为零,钻山沟、走小道。
官军一退,他又迅速集结,攻击防备空虚的城镇或小股官军,劫掠粮草,裹挟百姓。
他的战术核心就是“走”和“变”,绝不固守一地,让官军的重拳一次次打在空处。
这倒是和前世某一位伟人一样,可惜的是,他不是真正为了老百姓,他和几千年来的其他野心者一样,都只是为了那一张至高无上的位置罢了。
“督师,发现一股流寇,约三千人,正在嵩县附近劫掠,看旗号是‘闯’字营老贼!”
一名夜不回兴奋地回报。
机会来了!
陈天立刻点起两千骑兵,亲自率领,如同旋风般直扑嵩县。
辽东铁骑的战斗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速机动,长途奔袭,抵达嵩县时,那支正在烧杀抢掠的流寇根本来不及反应。
“杀!”
陈天马当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接将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流寇头目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身后铁骑如墙而进,铁蹄践踏,马刀挥舞,如同热刀切油般瞬间将混乱的流寇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毫无悬念。
这些流寇老营兵虽然悍勇,但在组织严密、装备精良、个人武艺更是碾压的辽东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流寇被斩杀大半,余者溃散。
这是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官兵们欢呼雀跃,河南当地的官员也纷纷送上恭维,仿佛闯贼指日可定。
但陈天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赵虎提着滴血的刀走过来,咧着嘴笑:“督师,痛快!这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陈天摇了摇头,指着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和远处瑟瑟发抖、被流寇裹挟又刚刚被解救的百姓,沉声道:“你看他们。杀了这一股,还有下一股。李自成的核心未损,他随时可以再拉起几千、几万这样的人马。我们打赢十次、一百次击溃战,只要输一次,就可能前功尽弃。”
他弯腰从一个死去的流寇士兵紧握的手中,掰出一块黑硬如石的糠菜团子,眼神无比复杂。
“问题的根源,不在这里。”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这片苦难的土地说,“不让他们有活路,就算杀了一个李自成,还会有王自成、张自成……”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递上一封密信:“督师,侯三从开封急报!”
陈天拆开信,快速浏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信上说,他刚离开开封,以布政使、按察使为首的一批河南本地官员,就联合上疏朝廷,弹劾他“专权跋扈”、“凌虐地方”、“苛索粮饷”,甚至隐晦地提及他“纵兵抢掠”(指他以尚方宝剑强行抄没几个劣迹斑斑的贪官和抗拒供饷的豪绅之家以充军资的行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前方的敌人如泥鳅般滑不留手,后方的“自己人”却已经开始捅刀子了!
陈天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望着中原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那些面黄肌瘦、眼神茫然的百姓,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或许……仅仅靠杀戮,永远无法真正平定这片土地。
或许……他该做点真正触及根本的事情了。
哪怕,那会触动比李自成、比清虏更加庞大、更加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