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过境时,他们躲过。
现在,又来了新的军队。
只希望,这次能不一样。
卢象升入城后,第一件事是封存府库,清点钱粮。
第二件事是张贴安民告示,宣布“三年免赋,五年半赋”的新政。
第三件事是将朱由崧和皇室成员软禁在宫中,派兵看守。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不像是征服,更像是……接收。
当天傍晚,卢象升在南京皇宫武英殿,接见了钱谦益。
“钱大人。”
卢象升坐在主位,语气平淡,“陛下有旨,你若真心归顺,可留任礼部侍郎,协助推行新政。”
钱谦益跪在地上,苦笑道:“罪臣……还有脸做官吗?”
“有没有脸,是你的事。”
卢象升站起身,走到窗前,“但陛下说,你虽是腐儒,却还算有些气节。至少没像阮大铖那样,卷了钱财跑路。”
钱谦益一愣。
“阮大铖在逃往杭州的路上,被锦衣卫截住了。”
卢象升回头看他,“现在关在诏狱里,等着三司会审。他那些钱财,正好充作重建江南的经费。”
钱谦益浑身一颤。
原来一切都在陈天掌控之中。
逃?
能逃到哪里去?
“罪臣……愿为陛下效力。”
他深深叩首。
“很好。”
卢象升点头,“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江南士林,你熟悉。新政推行,需要他们配合。告诉他们——顺从者,富贵可保。抗拒者,阮大铖就是榜样。”
“臣……明白。”
钱谦益退下后,卢象升看着桌上的地图。
南京已下,江南传檄可定。
接下来,是西边的李自成,和西南的张献忠。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两个位置:西安,成都。
“传令。”
卢象升对副将道,“中路、西路大军,加速推进。告诉将士们——陛下有旨,平定天下后,所有参战将士,按功授田。战死者,家眷由朝廷供养三代。”
副将眼睛一亮:“将军,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卢象升笑了笑,“所以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天下人看看,跟着陛下打江山,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是什么好下场。”
十月初,西路大军入川。
张献忠在成都称帝,国号大西,改元大顺。
没错,和李自成用了一样的年号,也不知是谁抄谁的。
他听说明军入川,不但不怕,反而兴奋:“来得正好!老子正缺人头垒京观!”
于是亲率二十万大军,在剑门关布防。
剑门关,天下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献忠以为,凭此天险,足以挡住明军。
他错了。
十月初八,明军前锋抵达剑门关下。
领兵的,是赵胜。
他没急着进攻,而是让士兵在关前架起三百门火炮,全是新式红衣大炮,炮身刻着破魔符文。
“放!”
一声令下,三百门炮齐鸣。
炮弹不是实心弹,是开花弹。
落地即炸,碎片四溅,还带着净化的白光。
关墙上的大西军,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轮炮击,就死伤惨重。
张献忠在关楼上气得跳脚:“放箭!放滚木礌石!”
箭矢如雨落下,但对明军厚重的盾阵,效果有限。
滚木礌石更不用说,明军根本就没靠近关墙,一直在五百步外炮击。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黄昏时,剑门关的城墙,已经被炸塌了三处缺口。
张献忠慌了。
他没想到,明军的火炮这么厉害,射程这么远。
“撤!撤回成都!”他咬牙下令。
但撤不了了。
当夜,明军夜不收潜入关内,打开城门。
赵胜亲率铁骑冲入,一路砍杀。
大西军本就多是裹挟的流民,毫无斗志。
见主帅先逃,立刻崩溃,四散奔逃。
张献忠带着几千老营亲兵,狼狈逃回成都。
十月中,明军兵临成都城下。
这一次,张献忠不敢守了。
他搜刮了成都所有金银财宝,准备弃城西逃,去云南。
但出城时,被自己人卖了,几个部下趁夜打开城门,迎明军入城。
张献忠在乱军中被俘。
十月底,张献忠被押送北京。
临行前,赵胜问他:“你有什么遗言?”
张献忠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告诉陈天,老子这辈子杀了百万人,值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赵胜面无表情:“你放心,陛下不会杀你。”
“嗯?”
“陛下说,要让你活着,看着这天下太平,看着百姓安居乐业。”
赵胜淡淡道,“所以你会被关在诏狱最底层,有吃有喝,但永不见天日。直到老死。”
张献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活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十一月,中路大军攻入陕西。
李自成比张献忠聪明些。
他没守城,而是主动出击,在潼关外与明军野战。
双方兵力差距很大,李自成的军队是大明军队的三倍。
但一交手,李自成就知道完了。
明军的阵列太严整了。
步兵结阵如墙,火枪齐射如雨。
骑兵两翼包抄,速度、配合都远超他的老营。
更可怕的是,明军中有“遁甲营”。
开战前,遁甲营术士布下“八门金锁阵”,困住李自成中军,等他反应过来,已被团团围住。
“投降吧。”
明军主帅侯三,策马来到阵前,“陛下有旨,你若投降,可免一死。”
李自成浑身浴血,狂笑:“老子宁死不降!”
他举起长刀,就要自刎。
但刀没落下去。
一支弩箭射来,精准地射穿他手腕。
侯三放下弩,淡淡道:“你想死,也得陛下同意。”
李自成被生擒。
他的大顺军,随之溃散。
十一月下旬,陕西平定。
消息传到北京时,已是腊月。
陈天站在乾清宫前,看着漫天飞雪。
苏青捧着一叠奏报走来:“陛下,卢象升将军奏报:江南全境已定,各地官员陆续归顺。四川、陕西也已平定。张献忠、李自成押送途中,预计腊月底抵京。”
“伤亡如何?”
“我军阵亡八千三百余人,伤两万。歼敌……不计其数。”
陈天沉默。
八千三百人。
每一个,都是他练了八九年的精兵。
“厚恤。”
他只说了两个字。
“是。”
苏青顿了顿,“另外,锦衣卫在江南清查田亩时,发现了一些……怪事。”
“说。”
“杭州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古墓。当地人说,那是‘吴王墓’,葬的是春秋时期的吴国国君。但墓中出土的器物,样式古朴,不似春秋,倒像是……更早的商周,甚至更早。”
陈天转过身:“墓里有什么?”
“有玉璧、青铜器,还有……”
苏青从袖中取出一块绢布,上面拓印着一个图案,“这个。”
陈天接过绢布。
上面拓印的,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圆环套着圆环,中间有星点,像是……星图。
而在符号下方,有两个古篆字。
他认得那两个字。
“天宫”。
和传国玉玺中浮现的一模一样。
“带朕去看。”陈天沉声道。
“陛下,现在南方初定,路途不宁……”
“现在就去。”
陈天打断他,“传令赵胜,点一千铁骑随行。朕要亲自看看,这‘天宫’,到底是什么。”
苏青还想劝,但看到陈天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他见过。
在黄河岸边,在盛京城下,在每一次大战前。
那是发现了猎物,准备出手的眼神。
“臣……遵旨。”
苏青退下后,陈天走回殿内,拿起案上的传国玉玺。
玉玺微微发热。
仿佛在回应什么。
他望向南方,望向那片刚刚平定、却似乎隐藏着更大秘密的土地。
魔物从何而来?
天宫是否存在?
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陈天握紧玉玺。
“看来,太平日子还没那么快到来。”
他轻声自语。
殿外,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紫禁城的琉璃瓦,覆盖了北京城的街道,也覆盖了这片刚刚结束战火、却又将迎来未知的土地。
十二月十八,陈天率一千铁骑离京南下。
目标不是南京,不是成都,而是杭州城外那座传闻是春秋时期的“吴王墓”。
与此同时,锦衣卫从各地送来密报:四川青城山、陕西华山、湖广武当山……多处名山大川,近期都出现异常灵气波动。有樵夫在山中看到“宫殿虚影”,有猎户听到“仙乐飘飘”。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