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中的长枪,枪杆已经折断,只剩半截:
“边军的儿郎们!还记得我们从军时,发的誓吗?”
残存的边军抬起头。
“保家卫国,马革裹尸!”
卢象升嘶吼,“今天,就是马革裹尸的日子!怕不怕?!”
“不怕——!!!”
“好!”卢象升大笑,“那随我——再冲一次!”
“冲——!!!”
最后的三万边军,发起决死冲锋。
这一次,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
只有以命换命。
一个士兵抱住一尊分身的腿,点燃身上的火药。
“轰!”
分身炸碎,士兵尸骨无存。
另一个士兵被石拳砸中胸口,临死前把长矛捅进了分身的眼睛。
“杀一个……够本……”
他笑着咽了气。
卢象升冲在最前。
他撞上了一尊最大的分身,那分身有三十丈高,显然是巨人的核心分身。
“来啊!”
卢象升狂笑,“老子卢象升,这辈子杀过清虏,杀过流寇,还没杀过魔神!今天开开荤!”
他跃起,半截长枪刺向分身的眼睛。
分身抬手拍来。
卢象升不闪不避。
枪尖刺入眼睛的瞬间,石掌也拍中了他的身体。
“咔嚓……”
骨骼尽碎。
但他笑了。
因为那尊分身的眼睛……碎了。
“值了……”
卢象升从半空中坠落,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喃喃道:
“陛下……臣……尽忠了……”
“砰。”
尸体摔在地上,碎成一滩血肉。
“将军——!!!”
边军们疯了。
他们不再防御,不再闪避,用最疯狂的方式,扑向分身。
用牙咬,用头撞,用身体当肉盾。
每死一个人,就有一尊分身被拖慢,被重创,甚至被……同归于尽。
而另一边,江湖高手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冲虚道长死了。
玄悲方丈死了。
静慧师太死了。
还活着的,不到百人。
而且个个带伤,个个力竭。
“铁冠老道……撑不住了……”
崆峒掌门铁冠道人半跪在地,胸口被一根石刺贯穿,血已经流干了。
他看向身边还活着的几十个江湖人——有正道的,有邪道的,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诸位……后悔来吗?”
铁冠道人咧嘴笑,笑得很难看。
“后悔个屁!”
一个血衣教的长老吐了口血沫,“老子杀人放火一辈子,临死能做件好事,够本了!”
“就是!”
一个五毒门的老妪咳嗽着,“死了还能当个英雄,比活着当狗熊强!”
“那好……”
铁冠道人站起身,拔出胸口的石刺,“最后……再杀一波?”
“杀!”
几十个重伤的江湖人,相互搀扶着,冲向最后一波分身。
他们没有真元了,甚至连兵器都拿不稳了。
但他们还有……命。
用命,换时间。
等陈天出来。
山海关。
这里的战斗,同样惨烈。
关墙已经塌了一半。
魔军如潮水般涌来,无穷无尽。
侯三站在废墟上,左眼被流矢射瞎,用布条草草包扎。
他手里拿着一把断了刃的刀,刀身上全是缺口。
身边,还站着的士兵,不到一千。
“老赵……”
侯三看向旁边的赵虎,“你怕不怕?”
赵虎少了一条胳膊,伤口还在流血。
他咧嘴笑:“怕?老子从跟着陛下起兵那天起,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
侯三点头,“那咱们……再守最后一波。”
“守!”
赵虎举起残破的盾牌,“守到死!”
魔军再次涌来。
这一次,数量是之前的三倍。
侯三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士兵说:
“弟兄们,咱们山海关守军,从陛下崛起那时候起,就没丢过关。今天……也不能丢。”
“关在人在,关亡人亡!”
“关在人在,关亡人亡——!!!”
一千残兵,发出最后的怒吼。
然后,冲向魔潮。
没有退路。
没有援军。
只有……死战。
侯三冲在最前,刀光如雪,砍翻了三个魔物,然后被第四个魔物的爪子刺穿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咧嘴笑了:
“陛下……臣……没给您丢脸……”
倒下的瞬间,他引爆了怀中最后一颗震天雷。
“轰——!!!”
魔潮被炸开一个缺口。
赵虎红着眼睛,带着剩下的士兵,从缺口杀进去。
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魔潮深处。
然后……被淹没。
当最后一个士兵倒下时,山海关……彻底陷落。
魔潮越过关墙,涌向中原。
但它们在关墙废墟前,停了一下。
因为那里,插着一面旗。
一面残破的、染血的赤底黑龙旗。
旗杆断了,旗面破了,但依然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宫遗址内。
陈天握紧石剑“薪火”,转身,走向来时的阶梯。
“你现在回去,也救不了他们。”
守灵人的声音响起,“魔神将虽然重伤,但它用最后的力量召唤了分身。那些分身,每一尊都有元丹境实力。而你……”
他顿了顿:
“你虽然拿到了薪火剑,但你的伤太重了,法相也碎了。你现在回去,最多只能……多杀几个分身,然后战死。”
陈天脚步不停。
“我知道。”
“知道还回去?”
“因为他们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