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晨光熹微,京城还笼罩在年节的慵懒中。
但乾清宫内的气氛,早已紧绷如弦。
陈天站在舆图前,手指划过江南十七个标记点,那是杨廷麟名单上的十七家士绅所在。
“周云。”
“臣在。”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
陈天转身:“江南那边,有消息吗?”
周云面色凝重:“昨夜子时,十七家中已有九家主动找官府配合清丈,献出隐田共计十二万亩。但剩下八家……”
“说。”
“这八家昨夜在苏州‘听雨楼’秘密聚会,与会者除了他们,还有三个陌生面孔。夜不收的人设法靠近,听到只言片语——‘拼个鱼死网破’、‘请圣母做主’、‘十五动手’。”
十五。
就是今天。
陈天眼神一冷:“圣母?白莲教果然掺和进来了。”
“陛下,臣已调夜不收精锐南下,最迟午时可到苏州。”
周云道,“但臣担心……他们说的‘动手’,未必只在江南。”
陈天走到窗前,望向南京方向。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同时在南京搞事?”
“有可能。”
周云沉声,“白莲教擅长声东击西。江南闹起来,吸引朝廷注意力,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南京紫金山。”
归墟之眼。
陈天深吸一口气。
“传令。”
“第一,江南八家,全部监控。若今日有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抓人。”
“第二,南京方面,让夜不收盯紧紫金山。凡是靠近观星台者,一律扣押。”
“第三……”
陈天顿了顿,“朕亲自去南京。”
周云一惊:“陛下,今日上元节,宫中要设宴与民同乐,百官都在等……”
“让杨廷麟代朕主持。”
陈天摆摆手,“有些事,朕必须亲自处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陛下!急报!”
一名夜不收千户冲进来,单膝跪地:“南京……出事了!”
“说清楚!”
“昨夜丑时,南京紫金山观星台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巨大地洞。守军上前查看,地洞中涌出黑气,接触者皆昏迷不醒。现在南京守备已封锁紫金山,但……”
千户声音发颤,“地洞还在扩大,黑气已蔓延到山脚!”
陈天与周云对视一眼。
果然。
白莲教选在今天动手。
“还有。”
千户继续道,“半个时辰前,江南八家同时起事!他们联合当地青皮、打手,冲击府衙,打砸新政公示牌,还喊出‘清君侧,诛奸佞’的口号!”
“奸佞?”
陈天冷笑,“指的是朕吧。”
“陛下,现在怎么办?”
周云急道,“江南、南京同时出事,我们的人手……”
“慌什么。”
陈天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南京位置:“他们的主力在江南闹事,南京那边只是佯攻。但朕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周云,你带夜不收主力南下江南,镇压那八家叛乱。记住,首恶必诛,胁从可赦,但要快。”
“那南京……”
“朕一个人去。”
周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天的眼神,话咽了回去。
“臣……遵命!”
“去吧。”
周云躬身退下。
陈天走到龙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盖上帝玺。
“来人。”
太监躬身入内。
“将此谕送交杨廷麟。告诉他,今日上元宴照常,但若江南有变,他可全权处置。必要时……可调京营,以及边军。”
太监捧着谕旨匆匆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陈天换上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剑。
他望向南方,眼中紫气流转。
满级《黄庭经》带来的不仅是境界提升,更是一种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知。
此刻,他能“看”到——
江南方向,怨气、怒气、杀气交织,如乌云压顶。
南京方向,一股诡异、阴冷、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如深渊睁眼。
“归墟之眼……”
陈天轻声自语。
“就让朕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午时,南京紫金山。
往日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今日空空荡荡。
山脚已被官兵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封锁线外,却聚集了数千百姓。
他们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朝拜的。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人群跪倒一片,对着山顶塌陷处叩拜。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眼中却空洞无神。
南京守备将军急得满头大汗:“驱散!快驱散!”
士兵们上前,但百姓不退,反而向前拥挤。
“他们都是被蛊惑的!”
守备将军对副将吼道,“不能动刀,伤了百姓,你我担待不起!”
“那怎么办?”
“等!等陛下旨意!”
话音未落,天空忽然一暗。
不是乌云。
是一个人。
陈天脚踏虚空,如天神降临,落在封锁线前。
“陛……陛下?!”
守备将军扑通跪倒。
百姓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