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第一步：选择目标。
陈天调出巡天鉴记录的绿源星详细扫描数据。
几十个精灵部落分布图在眼前展开。
他需要选择一个最有潜力、也最适合作为“种子”的部落。
标准有几个：
一，部落规模适中。太大可能已形成固定传统，不易接受新知识；太小则抗风险能力弱，可能中途夭折。
二，地理位置相对安全。不能位于生态竞争激烈或天灾频发的区域。
三，部落成员整体“灵性”较高。这可以通过他们对自然的感知能力、对环境的适应能力、甚至简单的创造力来判断。
陈天仔细筛选。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北半球东部森林边缘的一个部落。
这个部落有大约八十多名成员，位于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周围既有森林资源，又有河流提供水源和鱼类，还有相对平坦的土地可供利用。
虽然精灵们目前还不会耕种。
更重要的是，这个部落的成员“灵性”明显高于其他部落。
陈天观察到，他们比其他部落更善于利用自然材料制作工具，会使用简单的绳索陷阱捕猎，会在树屋周围种植一些有驱虫或疗伤效果的植物，甚至有几个年长的精灵会在夜晚对着星空冥想。
虽然只是本能行为，但已经显露出对“规律”和“力量”的朦胧追求。
“就是你们了。”
陈天确定了目标。
他给这个部落起了个名字：“河谷部落”。
实验第二步：设计“启示”。
直接灌输知识不可取。
那样会破坏文明的自然演化，也可能让精灵们产生依赖，失去自主探索的动力。
陈天要做的，是“暗示”和“引导”。
他回忆满级《虚空造化经》中关于文明演化的记载，又结合自己对“薪火之道”的理解，设计了几种传递方式：
第一种，“自然石碑”。
在河谷部落经常活动的区域，选择几处合适的岩壁或巨石，以自然侵蚀、苔藓生长等方式，让一些简单的图案和符号“自然浮现”。
这些图案包括：
——种子发芽、生长、结穗的连续过程图。
——几种常见草药的外形、采摘部位、治疗功效示意图。
——简单的冥想姿势图，配合呼吸节奏的标记。
——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图。
图案不会太复杂，都是最基础的、符合绿源星自然环境的知识。
第二种，“启示梦境”。
选择部落中灵性最高的几位成员，通常是年长的长老或有潜力的年轻人，在他们深度睡眠时，通过巡天鉴的微弱精神连接，将一些模糊的“意象”注入梦境。
比如，梦见在河谷开垦土地、播种收获的场景。
梦见用特定草药治疗伤病的画面。
梦见通过冥想感知到自然能量流动的感觉。
梦境不会太清晰，更像是一种灵感闪现，需要接受者自己去理解和尝试。
第三种，“自然现象引导”。
通过微调局部区域的灵气流动，制造一些温和的“异象”。
比如，让某片土地变得格外肥沃，吸引精灵们尝试种植。
让某种草药的生长位置更加显眼，便于发现。
在特定时间，让星空中的某些星辰排列呈现出有规律的图案，引导他们对天文的兴趣。
所有“启示”都遵循一个原则：不直接给出答案，只提供线索和可能性。
能不能发现，发现了能不能理解，理解了能不能应用，全看河谷部落自己的智慧和努力。
实验第三步：实施与观察。
开元十一年，三月。
绿源星正值春季。
河谷部落的年轻精灵“林叶”，部落中公认最敏锐的观察者之一，在一次采集途中，偶然发现河谷上游的一面岩壁上，长出了一片奇特的苔藓。
苔藓的纹路很特别，组成了他从未见过的图案。
那是一些圆形的小颗粒，落在土壤里，然后发芽、长出嫩叶、拔高、抽穗……
林叶盯着看了很久。
他隐约觉得，这图案似乎在暗示什么。
几天后，部落长老“古根”，一位活了近百年、经验丰富的智者，在一次午睡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族人们在河谷平坦的土地上，用削尖的木棍翻开土壤，将一些种子埋进去。
然后，经过雨水和阳光，土地里长出了成片的、可以食用的植物。
族人们不再需要整天在森林里奔波采集，食物变得稳定而充足。
醒来后，古根沉思了很久。
他召集部落成员，说出了自己的梦境。
起初大家将信将疑。
但林叶想起了岩壁上的苔藓图案，他带长老去看。
古根看着图案，又回想梦境，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自然……在启示我们。”
他郑重地说。
于是，河谷部落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们选择了一片相对平坦、靠近水源的土地。
用石斧砍掉灌木，用木棍翻开土壤，这个过程很艰难，因为他们从未做过类似的事。
然后，他们采集了附近几种野生谷物的种子，按照图案和梦境的提示，埋进土里。
接下来是等待。
每天，都有族人轮流去看顾那片土地。
浇水，拔除杂草，驱赶可能破坏的动物。
起初没什么变化。
有人开始怀疑，觉得这是白费力气。
但古根和林叶坚持。
一个月后，第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虽然只有零星几株，但足以让整个部落沸腾。
他们看到了希望。
开元十一年，六月。
河谷部落的第一批“试验田”有了收获。
产量不高，远不如采集和狩猎，但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