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她打开电脑,在桌面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新人培训计划”,目录清晰,条目分明。
下班前,她整理好明日所需的资料,再次将日记本小心放入包中。
走出公司时,天色尚未完全暗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行人匆匆的身影上。
她走得很慢,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下脚步。
橱窗内摆着一盆绿萝,叶片油亮饱满,茎蔓挺拔有力,在灯光下泛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她忽然记起,家里那盆早已枯萎,连最后一片叶子也在某天无声坠落。
她没有进去,转身继续前行。
回到家,她将包放在沙发上,打开灯。
房间整洁如昨,一尘不染。
她脱下外套,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等水沸腾的间隙,她背靠着墙,闭上眼,任寂静包裹全身。
面条熟了,她端到餐桌前坐下。
尝了一口,味道寡淡无奇。但她依旧一口一口,全部吃完。
洗碗时,热水烫得指尖发红。
她没有关掉水龙头,任水流持续冲刷着碗盘,仿佛想洗净某种看不见的痕迹。
忽然,林玄的身影又浮现眼前。那时她常常加班至深夜,推开家门,总能闻到饭菜的香气氤氲还在空气里漂流。
有一次她说菜太咸,他立刻尝了一口,皱眉说下次注意。
第二天炖汤,果然特意少放了盐,还笑着问她:“这次呢?”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关掉水龙头,强制自己断掉这些念头,因为现在这些念头就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刺在心脏上,感受到一阵阵莫名的疼痛。
回到客厅,她打开电视,新闻正播报国际财经动态。
画面一闪,林氏集团的标志赫然出现。
她没有换台,只是静静地听了几句,随即伸手按下遥控器,屏幕归于黑暗。
手机在包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银行发来的通知——本月工资已到账。
她点开余额页面,目光停留片刻,默默退出。
接着打开备忘录,逐条写下明天的安排:
修改项目方案;
与华南团队召开视频会议;
准备新人入职材料;
去理发店剪头发;
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晰有序。
写完,锁屏,放回包中。
她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晚风涌入,吹乱了额前的刘海,也拂过心头的褶皱。
楼下街道灯火通明,出租车一辆接一辆驶过,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
她扶着栏杆,静静伫立十分钟,而后转身回屋。
睡前,她将日记本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翻开,也没有收起,就像一种无声的陪伴。
躺下后,她望着天花板。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没有哭。
也没有想林玄。
第二天清晨七点,她准时醒来。
洗漱利落,穿衣整齐,打包好简单的午餐。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镜前整理领带,动作干脆,神情专注。
包里装着日记本,还有一张打印好的行程表,边角压得平整。
她关门下楼,步入晨光之中。
地铁车厢比昨日稍显空旷。
她找到一处站立的位置,从包里取出耳机戴上。
音乐极轻,几乎淹没在列车运行的节奏里。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隧道壁,指尖轻轻敲击着包边,如同敲击一段新生的节拍。
到站后,她随着人流走出站口。
写字楼大厅里,保洁员正弯腰拖地,水痕在地面泛着微光。她刷卡通过闸机,步入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只手倏然伸入,金属门应声重新开启。
她抬头,看见一名陌生男子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走了进来,手中抱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男子看了她一眼,抬手按下二十三楼。
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二十三层到了。
她迈出电梯,步伐稳健,背影挺直。
身后,那名男子悄然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