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怔住了,喉结微微滚动,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你以为我订婚那天哭是因为谁?”苏瑶吸了口气,声音哽咽,
“我不是为谁哭。
我是突然明白,以后我也会有人半夜开车送药,会有人记得我喝咖啡不加糖,会有人在我加班时默默关心我。”
林玄的手猛地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林玄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他的呼吸拂过她的睫毛,很轻,很稳,像一场迟到了五年的归途终于落地。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一字一句,如刻入时光,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醒过来,发现屋里没人。
也不会让你生病时,只能自己煮姜汤。
你要的每一杯水,我都会递到手里。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走一遍。”
苏瑶闭上眼,唇角却扬起一抹笑,“我想去冰岛看极光。”
“下个月就去。”
“我想在海边住一个月,每天听潮声。”
“我已经订了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
“我想画画,办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
“基金会下周启动,理事长是你。”
她睁开眼,眸光晶亮,“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从决定回来那天就开始了。”他凝视她,眼中映着整片海天。
苏瑶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像星光坠入深海。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你以前从来不笑。在秦家那几年,我几乎没见过你笑。”
“因为没理由笑。”
“现在有吗?”
“有。”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冰雪,“你现在就在问我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小时候一样。”
“那你回答完了?”
“还有最后一个。”
“什么?”
“你愿不愿意,让这个婚礼不只是走个流程?”
林玄握住她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不是因为家族联姻,不是因为青梅竹马,而是因为我清醒地选择了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手。”
苏瑶用力点头,泪水滚落,笑容却灿烂如朝阳,“我愿意。”
林玄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
他打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环球旅行路线、基金会筹建时间表、婚后居住安排、甚至孩子教育规划。
每一笔都工整清晰,像是他这些年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这是我们写的未来。”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一直带在身上。”
苏瑶接过纸,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仿佛触到了他藏匿多年的真心。
突然,她注意到角落一行小字:“每年结婚纪念日,去一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小公园。”
她抬头,眼中闪着光,“你还记得是哪一天吗?”
“五月十二号,小学开学第一天。你摔倒了,我扶你起来。你裤子破了个洞,哭得很凶。”
“你把我背到医务室。”
“你路上说,长大要嫁给我。”
“你还说,娶我可以,但得先当上校长。”
林玄笑了,眉眼舒展,像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我现在是林氏集团负责人。”
“够格了吗?”
“不够。”他摇头,目光认真,“但我可以为你变得更好。”
苏瑶把纸小心折好,塞进自己婚纱的暗袋里,贴着心跳的位置,“我也要把它带在身上。”
海风再次吹来,比刚才更有力,卷起层层浪花,也掀起了她洁白的头纱。
那纱随风彻底飘了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阳光下猎猎飞扬。
林玄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那轻盈的布料——
楼下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