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在法庭里响起。
“传下一位证人,苏瑶。”
旁听席的门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很干净。
她走路不快也不慢,走到证人席站好,右手放在材料上,抬头看着法官,说:“我叫苏瑶,是林玄的青梅竹马。”
法官点点头,说:“作证要说实话,不能撒谎,否则要负法律责任。”
“我知道。”她回答得很干脆。
江辰坐在被告席上,原本低着头,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
他的手抖了一下,又用力松开。他死死盯着苏瑶,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慌张。
苏瑶没看他一眼。她只看着法官。
她说:“有一天晚上,我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深色面包车拦住了。
车上下来两个蒙面男人,把我拖上了车。他们用湿布堵住我的嘴,还打了我一拳,我就晕了过去。”
她抬手摸了摸左肩上方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旧伤疤。
“我醒来时在一个地下室里。没有窗户,灯一闪一闪的,地面很冷。我的手脚都被麻绳绑着,越动越疼。”
她停了一下,呼吸变重了一点,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我能听见水滴声和狗叫声,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他们不给我饭吃,只给一点脏水喝。
有一次我想喊救命,看守的人冲进来踢了我一脚,说再出声就割掉我的耳朵。”
旁听席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皱眉听着。警察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法官翻了翻案卷,对书记员说:“记清楚她说的每一个细节。”
苏瑶继续说:“他们告诉我,只要林玄不来,我就别想活着出去。这是江辰下的命令。他还让人带话:如果林玄报警,我会死得更惨。”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更稳了。
“我不怕死。我最怕的是林玄永远不知道我出事了。
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记住所有声音、脚步、开门的声音。
我要活着等他来找我,因为我相信他不会丢下我。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江辰的手紧紧抠着桌子,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法警看了他一眼,他只好闭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苏瑶说:
“后来我听见外面打了起来,接着门被撞开了。
林玄冲了进来。他满身是血,衣服破了,额头也在流血,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但他看到我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周围安不安全,而是蹲下来握住我的手,对我说:‘别怕,我来了。’”
她的眼角有点湿,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哭出来。
“那一刻我知道,我活下来了。不是因为我多坚强,是因为有一个人一直没放弃我。”
法官问:“你被带走,到被救出来,一共七十二小时。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见过被告江辰?”
“见过。”她说,“第三天晚上,他来了。穿黑色外套,戴皮手套,站在铁栏外面看着我。他对我说:‘你不该插手他们的事。
林玄是我和秦婉之间的障碍,而你,是第二个阻碍。只要林玄还活着,像你这样的人就会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所以,你必须消失。’”
整个法庭一下子安静了。
法官问:“这些话是他亲口说的吗?”
“是他亲口说的。”苏瑶说,“然后他拿出一把刀,在我左肩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他说,这道伤是给林玄的警告——让他知道挑战他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