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走进法庭时,左手仍在无声地渗血。
他没有包扎,只是将黑色外套的袖子缓缓拉下,遮住了那道尚未凝固的伤口。
法院门口的台阶已被仔细清理过,昨夜留下的凌乱脚印与斑驳血迹尽数消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他微微仰头,目光掠过门楣上方庄严的国徽,神情沉静如水,随后迈步走入。
庭审室内早已座无虚席,空气凝重而肃穆。
法官端坐于高台之上,面前堆叠着一摞厚厚的案卷材料,纸页边缘因频繁翻阅而微微卷起。
江辰被两名法警带入时低垂着头,金属手铐在他苍白的手腕上磨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脚步迟缓,却未发出任何言语,径直站上了被告席,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法官轻敲法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开来,仿佛划破了压抑已久的沉默。
他宣布今日开庭的原因是出现了关键新证据——这些证据于昨日凌晨在城西工业区一处废弃厂区被警方发现,包括一个加密U盘、多本隐匿账本以及数段录音资料。
经技术部门全面鉴定,所有内容真实有效,来源可靠。
林玄坐在公诉人席位上,面前摊开一份文件,但他并未翻看。
他的双眼始终锁定在江辰身上,目光深邃如渊,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而江辰依旧低着头,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
法官开始逐一宣读新的证据。第一条,是关于江辰与多个境外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数据显示,在过去两年间,他通过一系列空壳公司非法转移资金,总额高达两亿三千余万元。
其中部分款项被用于购买军火及毒品原料,交易链条复杂且隐蔽。
第二条,指向秦氏集团的财务异常。
连续三个月内,公司账目出现大量不明支出,许多大额转账均标注为“项目合作费”,但收款方无一例外都是由江辰实际控制的皮包公司。
技术人员通过数据恢复手段还原了原始账单,最终确认企业因此蒙受经济损失达八千六百万元。
第三条,则直接关联到苏瑶绑架案的关键线索。
警方从一张回收的SIM卡中提取出一段通话录音。
录音中,江辰冷静地下达指令:“拘禁她,制造意外假象。” 时间节点与案件发生完全吻合,语气冷酷得令人不寒而栗。
第四条,揭露了他深度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的事实。
一份手写笔记中明确提及“C计划”——后经查实,这是一套完整的洗钱与潜逃方案,涉及多名同伙和跨境运作渠道。
赵承业落网后供出了整个犯罪网络,而江辰正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每宣读完一项证据,法官都会短暂停顿,以便书记员完整记录。
旁听席上传来细碎的议论声,但很快便在法警的警告下归于沉寂。
江辰始终沉默。他的嘴唇干裂脱皮,右手死死攥住被告席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直到那段录音响起的瞬间,他猛然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望向林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旋即又迅速低下头去,仿佛不堪重负。
这时,林玄缓缓起身。他身形挺拔,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法庭:“我不需要说太多。”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这个人,用虚假的感情骗取了一个家庭的信任,用精心编织的谎言摧毁了一家企业的根基,用暴力践踏了无辜者的尊严。”
他语气渐稳,字字如钉: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错误,而是蓄谋已久的算计。他不是失足犯错,而是步步为营,踩着别人的鲜血和痛苦往上爬。”
法官微微颔首,请他坐下。
林玄却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继续说道:
“我为这个家默默付出了五年,没人知道我是谁,也没人在意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