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和苏瑶也一同起身相送。
“保重。”林玄说，语气真挚。
秦婉笑了笑，眼底映着光：“你也是。”
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而坚定，步伐稳健从容。
木门被推开时，檐下的风铃轻轻响起，清脆悠扬，仿佛为这段过往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点。
林玄重新落座，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余香。
苏瑶也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你说的话，很多人都听见了。”
“我知道。”他答道，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
“他们会记住的。”
“希望如此。”
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阳光斜照在玻璃窗上，折射出一片明亮柔和的光晕，像是为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希望。
林玄望着那片光芒，久久未语。
苏瑶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过了几分钟，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缓缓收回视线，声音低缓：“在想以前的事。”
“还在介意吗？”
“不介意了。”他摇了摇头，眉宇间一片清明，“只是觉得，如果当初能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真话，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苏瑶点头：“但现在也不晚。”
林玄嗯了一声，再度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轻响。
这时，角落里有个年轻女孩悄悄对朋友说：“刚才那个人说的那句话，我记下来了。”
朋友好奇地问：“哪一句？”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女孩认真地说。
林玄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街对面的一棵老树。
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在地面上跳跃舞动。
苏瑶把手轻轻放在桌上，靠近他的手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片刻后，缓缓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两只手叠在一起，安安稳稳，不动如初。
店里的人渐渐恢复了交谈，声音一点点回升。
有人说最近那个大案终于宣判了，作恶者已被关进监狱；有人说总算有人为受害者发声了；还有人感慨，原来一直有个幕后英雄在默默坚持，守护着良知的底线。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飘进耳中，像风吹过林梢，留下细碎回响。
林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神情已然彻底平静。
他知道，这件事真的结束了。
不只是坏人伏法、真相昭雪，更是他内心最后一丝沉重与执念彻底消散。
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也不再等待谁的道歉。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作为一个普通人，听着人们谈论正义、公平与真相。
而这些人，曾对他冷眼以待，嗤之以鼻。
如今，他们说起这些词时，眼里竟有了光。
林玄望着窗外，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挡住了对面大楼的下半部分。
阳光照在车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干净。
苏瑶轻轻靠过来一些，肩膀温柔地碰了他一下。
他转头看她。
她笑了，声音轻得像风：“我们回家吧。”
他点头：“好。”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又看了一眼前面那棵树。
树叶仍在风中不停晃动。
风很大，吹散了云，也吹走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