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这才开口,声音跟以前一模一样,带着点苗家口音:“晴丫头,记住了,天大的疙瘩事儿,都能搁鏊子上摊平了。”
话音刚落,奶奶的人影就开始变淡,跟被风吹散的煎饼烟似的,慢慢没了。
煎饼铲救场的时辰
奶奶刚走,那圆饼子突然就不对劲了。
原本好好的银色丝线,突然又变成了红色,而且红得发紫,跟烧红的烙铁似的。那9条线索,也开始闪红光,一闪一闪的,跟警灯似的。圆饼子的边缘,还渗出了些黑乎乎的东西,跟墨汁似的,又黏又稠,看着就瘆人——这玩意儿,我认得,跟89回那挂毯的排异反应一模一样。
“坏了坏了,这是要崩啊!”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举起银锤,想再敲一下稳住它。
结果刚举起来,银锤“咔嚓”一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锤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当时就慌了神,蹲下去捡锤头,手都抖得不行。这可是奶奶的遗物,咋就裂了呢?
就在这时候,地上的锤头突然自己飘了起来,然后,奶奶的人影又出现了,就站在我跟前,手里攥着那半截锤头。她对着锤头吹了口气,那半截锤头,居然慢慢变了形状,变成了我天天用的煎饼铲——木柄,铁头,边缘磨得发亮。
奶奶把煎饼铲递给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反应过来了,抓起煎饼铲,对着那圆饼子的中心,使劲敲了下去。
“咚!”
这一敲,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没有震动,没有响声,就那么轻轻一下,那圆饼子突然就安静了。那些发红的丝线,慢慢变回了银色;黑乎乎的东西,也跟退潮似的,慢慢缩了回去,最后变成了一颗颗银色的小光粒,全钻进了那鏊子图案里。
图案的中心,慢慢浮现出四个字——日常即道。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身后传来“滋啦”一声。回头一看,我那口盖着棉被的煎饼鏊子,居然自己掀开了棉被,温度升到了37度,不高不低,正好是摊煎饼的温度。更邪门的是,盆里的面团,自己飘了起来,在鏊子上空转了个圈,变成了五谷的形状——稻、黍、稷、麦、菽,一样不差。
这时候,棚子外面传来一声轻响。我扭头一看,一个戴鸭舌帽的小哥,正蹲在对面的烤串摊旁边,啃着烤冷面,手里的钢笔对着我这边晃了晃。那钢笔上,刻着个跟鏊子图案一模一样的记号。
我心里犯嘀咕,这小哥,刚才就一直在这儿,不会是盯上我这摊子了吧?
藏在锤子缝里的小秘密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我才发现,那裂成两半的银锤手柄里,居然藏着个小玩意儿——一个跟指甲盖差不多大的芯片,闪着银光。
我想起奶奶留给我的那个银冠,就挂在摊子的招牌冠突然亮了起来,投射出一张星图,跟地上的地砖重合在了一起。星图上有37个亮点,跟那圆饼子上的37个物件一一对应,其中9个亮点特别亮,凑成了煎饼鏊子的形状。
星图的边缘,还写着个公式,我瞅了半天,才看明白:熵值=(对立文明数量×冲突次数)÷调解者精神力。现在的数值是57%,刚好卡在临界线上。
星图上还有19个小红点,标注着不同的地方,其中一个红点特别亮,旁边写着——呼伦贝尔草原。
就在这时候,银冠投射的星图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对着屏幕笑。屏幕上写着:第37次实验:日常化调解。他旁边的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最强大的技术,是让融合变得像摊煎饼一样自然。
这男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了。
星图里的男人,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晴丫头,等着我,草原见。”
话音刚落,人影就消失了。
我站在棚子里,看着那口热气腾腾的煎饼鏊子,看着地上的星图,看着手里的煎饼铲,突然明白了奶奶的话。
那些所谓的文明冲突,所谓的熵值危机,其实都没那么玄乎。就跟摊煎饼一样,火大了就调小点,面稠了就加点水,转着圈儿,揉着劲儿,再大的疙瘩,也能摊成一张平平整整的煎饼。
我拿起煎饼铲,对着鏊子笑了笑。
明儿个,还得早起摊煎饼呢。
至于那呼伦贝尔草原,还有那戴鸭舌帽的小哥,还有星图里的男人——
走着瞧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