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月转身回去,郑老夫人看到李如月瑟缩到床角,不断颤抖。
“所以你藏了起来,你认为……凶手是姜芜?”
郑老夫人并不否认,她不敢再耍聪明。
“一定是她,只有她!她恨透了宋清鸿!更恨姚氏的那个儿子,姚氏的儿子比她的儿子强太多了!她那么要强的人,怎么能容许权力旁落在大房的手里?所以你瞧,死的都是她讨厌的人,宋清鸿……宋济诚的夫人乔氏,宋济诚的儿子……”
“她恨宋清鸿?”
李如月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她看了眼郁擎,郁擎亦觉得这种说法与他过往的认知不同。
宋家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证明姜芜是恨宋清鸿的。
相反,每年宋清鸿的祭日姜芜都亲力亲为,很是用心,每逢宋清鸿祭日,姜芜都要亲自下场跟着大师们一起诵经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她门都不出。
郁擎只觉得她爱极了宋清鸿,哪里恨?
对死人有这样的惦念和毅力,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郑老夫人冷笑:“姜氏啊,表面看起来精明,实际是个傻子,她上了宋清鸿的当。你们以为,宋清鸿为什么娶她?就像现在你们李家不能轻易灭宋家一样,宋家也不敢造李家的反啊,他一造反,那是给别人作嫁衣,别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拿他这个背信弃义的反贼!第一个拿他的,就当是姜老国公,姜恪。”
郑老夫人笑着摇头:“宋清鸿也是上了当,他本想着娶姜氏,笼络姜恪,谁知道他们姜氏里头也是个烂瓤?你不认我,我不认你的。笼络不成,还把人家姜恪的爹给气死了。弄巧成拙,也罢, 笼络不成,拉他下水总行,所以宋清鸿啊,一直盼着姜氏能带头造反,管他们姜家什么样,反正都姓姜,她造反,姓姜的就都是反贼了!宋清鸿盼啊,盼……哈哈哈哈……”
郑老夫人笑声古怪,笑出眼泪:“盼到儿子都生出来了,竟发现姜氏爱上了他,压根儿不想造反,只想把他牢牢捆在身边,想小鸟依人做他的好夫人……他的两桩心思,都落空了……既落空,也就不装了,外面养着外室,家里的丫鬟媳妇也都随意往床上拉,姜氏月子里就哭坏了眼睛,要不是宋济诚有孝心,照料她,她早瞎了。”
李如月实在无法接受姜芜是个这样的人。
她有些别扭的回头看郁擎,郁擎比她更难接受。
“女人啊……”郑老夫人长长感叹一声:“年轻的时候,都是希望花好月圆的,总是天真的相信男人的鬼话,侥幸的盼望自己是那个运气好的,得了天下最好的郎君,自欺欺人……没人想张牙舞爪,我想吗?她杀宋清鸿,我倒敬佩她,所以我退,我觉得她配做这个领头羊,我可狠不下心杀八千万人呐……”
李如月沉默着。
看到身侧的郁擎,她想到了宫氏满门的覆灭。
论她的狠,她好像是可以做的出来。
可是李如月总觉得有点不对。
如果这件事是姜芜做的,那么意味着,宋清鸿和宋济诚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她背地里在做什么?
要说她的才智和隐瞒自己行动的实力可以大过这两个人,李如月认为不成立。
凭宋清鸿打压姑苏宋氏的手段就可以知道,他可不是宋济仁那种草包,他比姜芜年长,做了几十年丞相,能被姜芜算计了?
姜芜如果都算计到这一步了,那怎么不把先帝也一并弄死?
能让瘟疫精准的传染宋清鸿和宋济诚的妻儿,就不能传染先帝了?
都不对。
“你跟姚贵妃很熟么?为什么姚贵妃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她又是从何得知的?”
郑老夫人抬眸,她发现了,李如月不光狠,还很敏锐,她捕捉到了这个信息里的关键。
“你问对了,为什么是我?这也是我所好奇的问题。我与姚贵妃来往并不多,无非是年节时进宫请个安,说几句场面话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