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晟也感到了自己跪在这里,就像个惹人厌的妨碍。
汤泉里那些嫔妃的娇笑声,让他一阵阵的犯恶心。
他很想质问一句,父皇如此,与昏君何异?
但他已经没有胆子。
他知道,父皇不会听见,不会谅解,不会醒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重重的给李延磕了三个头,在心里感谢他的生恩。
叩完第三个,他捏紧衣袍起身,将衣摆甩到身后,转身而去,背影决绝。
望着李承晟远去的背影,孙福通心底最后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至此,这皇宫,便完全掌握在了大公主和他们太监的手里。
而这几年,他像过了一辈子。
李承晟离宫后,一切稳步进行。
随着夏康在杭州豢养的第一批孤儿长大,天听卫、监察司、水名司分别都进入了一批新鲜的力量,不论官场还是学院,新鲜的血液不断的翻腾,后浪席卷着前浪。
老的不敢懈怠,年轻的咄咄逼人,打破了陈旧的桎梏,一时间各行各业都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盛景。
李延纵欲的一年,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眼底总是因为宿醉和过度放纵而带着厚重的乌青,因为瘦了一圈,所以颧骨突出,脸上多出很多枯燥的细纹,就连彭玉书的驻颜膏用了都没有效果。
而彭玉书又不敢说是陛下您精气亏空,非外物能补。
他亦不敢劝李延少纵欲,李延质问时,只能说一句:“臣无能。”
这种老态,让李延开始恐慌。
他也知道自己过分沉溺于酒色。
可有些东西一旦成瘾,便不是想丢就能丢的了。
选秀是三年一选,可夏康不断的从江南送来美人,每一个都专挑李延的喜好送来。
这些美人都非常自愿。
她们本就是出身贫苦,或是家生变故,或是遇人不淑。
逃不出两条路——要么被卖给什么老鼻涕虫做妾,还要受家里主母虐待。
要么就被卖去青楼,一辈子堕在这烟柳之地。
可跟着夏公公走,不但能够脱离奴籍,得到一个官家小姐的身份,还能进宫去当贵人,有着名分,终身领受俸禄,被宫女侍奉。
上百个姐妹只侍奉一个皇帝,那么一个月也轮不到自己一次。
多好的差事,向上天求都求不来。
所以如今江南有门道的牙人遇到好货,都知道往夏公公那送。
因此宫里的美人越来越多,环肥燕瘦,每日李延不重样的召幸,到年底都还有没见过面的。
他根本停不下,这条下坡路,已经由不得他说走或不走。
而这些年夏康在杭州,倒也并不只做这一件事。
宫氏灭亡后,他陆续整顿了江湖上各大门派与势力。
这一整顿,颇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