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就该是天下最有福气的人,朕一定要好好享受,把以前吃得苦都弥补回来!
在这种奖励的念头中,他一步步的沉沦、成瘾,从可控到失控。
天盛十八年的初春,李如月的婚事被辛子荣提案上奏。
并不是出于一个老师对于学生真心的关怀。
而是李如月公主府开始修建的那一天,他渐渐回味过来,他一直以来因为同情而倾囊相授的学生,似乎,并不止是一个公主那么简单。
在李如月大张旗鼓的让众人修建公主府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是在明牌。
聪明人会幡然醒悟谁才是遮天的那只手。
蠢笨者则觉得信王权势滔天又有情有义,给妹妹修了这么豪华的府邸。
于是,在初春一系列典礼都完成的当下,辛子荣也明了自己的牌。
他用为大公主议婚的提案,表达了自己最根本的立场。
——女人不能继承皇位。
尤其在李氏有皇子的情况下,不能越过皇子去成为皇帝。
因为他深知,这不仅仅是皇位更替的问题。
李如月在李氏皇子存活的情况下登基,会让女性的权力地位产生根本性的跃迁。
如果女人能做皇帝,那么女人是不是也能科举,是不是也能入朝为官?
那么女人是不是也能合法的纳侍?甚至休掉自己的夫君?
那三纲五常怎么去论?
宗祠承继是父系还是母系?
太多的问题,太大的问题!
辛子荣不认为打破这样的规则,会是一件好事。
上奏的前一夜,他召集了自己一手提携上来的文官们,希望他们也能跟随他一起上疏,促成李如月的婚事。
他提携上来的这些人,专业能力或许尚可,但为官经验与智慧上,参差不齐。
其中有一半早已经像辛子荣一样了然如今朝堂上一言九鼎的人是谁。
另一半则仍旧认为信王就是未来的皇帝,在他们眼中,促成公主的婚事,无伤大雅,是一件好事,压根儿也没想到那么深。
因此第二天,跟辛子荣一起上疏的,只有那蠢笨的、以为自己在成人之美的十几个人。
他们甚至当朝议论起来驸马的人选。
有人居然开口就提议了刘春和。
刘春和大惊失色,整个人像被劈了一刀一般,素来稳重圆滑的他指着那人大喝:“常大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敢如此信口雌黄,冒犯公主殿下!我这样的猪狗,怎能配得上公主殿下!”
他的心突突跳,一边骂一边去看孙福通和信王的神色,头上的汗如瀑布一般。
刘春和过度的反应,反而让那些蠢笨的大臣们十分费解。
这是一件好事啊,年轻有为的刘尚书怎么这么激动又这样妄自菲薄呢?
李承隐整理了那些提议给李如月指婚的奏疏,转头就交给了顺子。
他望着辛子荣下朝远去的背影,有些惋惜。
“老师,你不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