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啊,一怕心软扔脑子,二怕扔了脑子心软还诚心信佛。
这种人的坏,是你说不出口的坏。
她在用一片真心办好事的方式,毁掉所有。
这种人心软起来,连自己都砍。
于氏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她的前半生在扮演国公夫人的角色,后半生一直在称病,实则是被姜恪严令‘软禁’在府中,就怕她受奸人利用。
千防万防,自个儿不在京城,光靠奴才怎么防?
人是被姜达带进来的。
姜达心性豁达,他一直就是个孩子,不知道老一辈的恩怨不说,姜芜素来宠爱他,他也真心把姜芜当姑祖母的心疼、孝敬。
一看姑祖母有难,他岂能不帮?
奴才们谁又敢拦小公爷?
姜芜就看准了他如此,往日才那样笼络他。
姜芜知道,未来始终是在他们的手中。
姜恪再能活,也会死的。
而姜达是令国公的承袭者,既然她的牌桌被掀了,那她就把筹码往下押。
就算她活着的时候看不到任何结果,只要闭眼时想着给李如月制造了一个这么大的隐患和难题,她也死的舒服。
看到姜芜带着宋云瑶进了国公府,郁擎派人告知李如月的同时,又找人通知了宋显。
相比起当初阻拦宋云瑶去蜀时的急切,如今的宋显对于祖母和这个受蒙蔽的妹妹,不再似以前那么担忧与心切。
李如月是早就让人告知了宋显宋云瑶和姜芜在回京的路上,但是宋显居然没有去接,也没有主动提出要收留他们二人。
这让李如月和众人都出乎意料,刮目相看。
今年的宋显二十七岁。
虽然在容貌上他没有太大的变化,可熟知他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已不是曾经的宋大人。
曾经的宋大人聪明,但有着一股少年心气。
很多时候他执着,不是因为不够聪明,而是认为自己能够改变。
所谓少年,无非就是那不认世界、不识人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阶段。
他从那段被粉碎的过往遍体鳞伤的走来,若还不知退,那便也太没悟性。
他有悟性。
而且他在这世上活的心力交瘁。
他终于懂得了放开,李如月却又让他拿起来。
“你们找我,是希望我做什么?还是你们料定我应该做什么,我却没有做?”
随着这些年李如月一步步的走向人前,望着她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模样,宋显才知道,过往的自己受过她多少利用。
很多事情,不能细想。
想多了心痛。
想多了可笑。
他的这句话,锋芒十足,他带着刺在看待他们,用带刺的话,在表达不满,小小的发泄心中的难过。
来传话的人是郁擎在天听卫的心腹,他不动声色,没有说什么,只把传话的任务完成,便回去了、
他也没去找郁擎,而是直接找了李如月,把宋显的话原模原样的说给她。
李如月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倒从他这话中觉察出几分宋显新成长出的稳重。
倒有一点像山上那位了。
只可惜这份成熟冷静生长在宋显的身上,竟让她也有种莫名的难过。
她在公主府召见了他。
“你的妹子,你不管了?”
“她不需要,我不强求。”
宋显低眸站在那星空穹顶之下,这大殿到处是光,唯独他的眼中没有。
“宋显,我是在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