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愤怒,点燃了他十世积攒、却始终未被真正激发的功德之力!那功德,并非仅仅是香火愿力,更是他十世修行、一路西行所践行的“善”与“愿”的实质化!它们原本温顺地流淌,此刻却被主人的意志点燃,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心火!
“我不是金蝉子!”
“我也不是如来想要的佛!”
“我是唐僧!是陈玄奘!是那个要走自己的路,要求取心中之经的取经人!”
金色的心火猛然膨胀,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向那佛印锁链与金蝉子光芒发起了冲击!这火焰,不灼烧血肉,只灼烧“定义”,只灼烧“枷锁”!
佛印锁链遇火,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梵文开始变得模糊、崩解!金蝉子的光芒被这蕴含着强烈“自我”意志的火焰一照,那超然物外的姿态也出现了瞬间的动摇,仿佛被这决绝的“不愿”所震撼!
“吾乃金蝉……” 金蝉子的意念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金蝉已逝!” 唐僧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我是唐僧!这一路的风霜是我走过!这一路的悲欢是我尝过!这一路的徒弟,是我唐僧的徒弟!这一路所求的真经,该是我心中认定的、能真正利益众生的经!”
他不再试图融合,也不再仅仅抵抗。他要……夺回!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夺回他自己的人生,夺回他西行的意义!
心火越烧越旺,与功德之力彻底融合,化作一柄无形却锋锐无比的“心剑”,并非斩向金蝉子元神,而是斩向那连接着金蝉子与佛印的、最深层的“因果契约”与“规则定义”!
“我不再为佛!”
“我不再为前世!”
“我,唐僧,今日于此残破之躯、混沌之识中,重新立誓——”
他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意识空间,甚至透过肉身,引得外界营帐无风自动,烛火剧烈摇曳,惊得守候的八戒沙僧猛地起身。
“我为苍生!”
“此身若存,当行己道,见真知,破虚妄!”
“此心若在,只向光明,只为黎民,不问西天!”
轰——!!!
仿佛某种根基被撼动,唐僧躯壳猛地一震,七窍之中不再溢散死气,反而透出缕缕纯净而坚定的金色光芒!那并非佛光,而是他自身意志与功德燃烧所化的——本心之光!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中,端坐莲台的如来,亘古不变的慈悲法相,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而远在新虚空“心源界”的悟空,那原初之光亦在这一刻,感应到了那股熟悉又崭新的、决绝立誓的心念波动,光芒微微一闪,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唐僧的重新立誓,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巨石,其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