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诶……”八戒声音发颤,紧紧握着钉耙,“这……这得死了多少……这里以前不是只有些不成气候的水怪吗?”
唐僧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几具靠近的人形骨骸。这些骨骼质地莹润,隐隐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佛力波动,与当今灵山僧众的气息略有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并非水怪。”唐僧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与悲凉,“你看他们的骨骼,坚韧远超凡人,残留的佛力虽弱,却极为精纯。这些……恐怕是更早时代的……修行者。”
他的目光落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上。那骸骨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头颅低垂,仿佛在寂灭前仍在坚持着什么。骸骨胸前,挂着一串早已失去光泽、与骨骼几乎融为一体的念珠。
“难道……是比我们更早的西行取经人?”八戒猛地想到了什么,失声道。
唐僧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然默认。沙僧曾言,他是第九个取经人。那前面的八位……他们的结局,难道并非如灵山所言功德圆满,而是……葬身于此,化为这累累白骨?!
这个猜测,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碎片的共鸣,正源自这片白骨堆积的深处。
唐僧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由无数先驱者枯骨铺就的道路。他双手合十,对着这片无声的坟场,深深一礼。
“诸位前辈……安息吧。”他低声诵念着往生咒,尽管知道在此地,轮回或许早已被阻断,“尔等未竟之路,未明之志,贫僧……接下了。”
诵经声低沉而肃穆,在本心之光的加持下,如同温暖的泉水,流淌在这片冰冷死寂的骨骸之间。一些骨骸上残留的微弱执念,仿佛得到了安抚,那萦绕不散的怨气似乎淡去了少许。
“走吧,八戒。”唐僧停止诵经,迈步踏上了那由无数枯骨铺就的、通往真相与未知的路径。
八戒咽了口唾沫,看着师父坚定无畏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森森白骨,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脚步踩在骨骼与黑色粘液的混合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先驱者的遗骸与未散的执念之上。
而碎片的共鸣,就在前方,在那白骨堆积的最高处,闪烁着微弱的、却无比执着的呼唤之光。
这条路,由鲜血与白骨铸成。
而他们,正行走在这条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