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处,那沙哑艰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回荡,浓郁的庚金煞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翻滚得愈发剧烈。
“搬…山?你…你这老小子…还没死透?竟敢…回来?!”
搬山道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传音回道:“金石老哥,几百年不见,你这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不客气。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收,自然要回来!不光回来了,还带了能掀翻这破山的朋友!”
“掀翻…五行山?”洞窟内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冷笑,如同金属刮擦,“嗬…嗬…就凭你?还有…你带来的‘朋友’?搬山,几百年过去,你不但没死透,连脑子都坏掉了吗?”
就在这时,孙悟空上前一步,并未传音,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志力,穿透那浓郁的庚金煞气,清晰地传入洞窟深处:
“就凭俺齐天大圣孙悟空!就凭俺手中这根曾搅乱天庭的金箍棒!就凭俺身后十世修行、立誓破妄的师父!就凭俺体内足以焚毁枷锁的混沌之力!金石太岁,你被镇于此千年,难道就甘心永世为囚,连放手一搏的勇气都没了吗?!”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洞窟内炸响。尤其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和“混沌之力”几个字,让洞窟内的煞气猛地一滞。
“孙悟空…?”那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动,“那个…大闹天宫的石头猴子?你…你不是保那唐僧西天取经去了?怎会在此?混沌之力…你竟沾染了那东西?!”
洞窟深处传来沉重的锁链拖动声,似乎那被镇压的存在因激动而挣扎。片刻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嘲弄,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进来…让老子看看,是真是假!”
搬山道人松了口气,对孙悟空和唐僧使了个眼色,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洞窟。
洞窟内部并不大,四壁皆是暗金色的金属矿脉,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中央位置,一个身形魁梧、皮肤呈现出暗金色金属光泽的老者,被无数粗大无比、铭刻着佛门经文的暗金色锁链贯穿了四肢与躯干,牢牢锁在岩壁之上。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佛力与庚金法则凝聚而成,不断汲取着他自身的本源力量,反过来加固着封印。老者面容古拙,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盏金灯,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孙悟空。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搬山道人,确认无误,然后落在唐僧身上,在那纯粹柔和的佛光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讶异,最后,牢牢锁定在孙悟空身上。尤其是感应到孙悟空体内那隐而不发、却让他本源都为之悸动的补天石气息与一丝混沌意蕴时,他那双金灯般的眸子骤然收缩!
“果然…是你!”金石太岁声音嘶哑,“你身上…真的有那股…令人厌恶又渴望的力量!”
孙悟空直面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俺老孙时间不多,长话短说。俺们此行,就是要砸碎这五行山,破了如来的封印,救出所有不甘被镇压的同道,汇聚力量,行破妄伐天之事!你金石太岁,可愿入伙?”
“破妄…伐天…”金石太岁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暗金色的脸上肌肉抽动,那被镇压千年的怨恨与不屈,如同岩浆般在他眼中涌动。但他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死死盯着孙悟空:“说得轻巧!你拿什么破山?就凭你现在的道行,加上那危险的混沌之力?就算你能侥幸破了这山,之后呢?面对灵山雷霆之怒,天庭倾力围剿,你们又能如何?不过是带着老子,从一个囚笼,跳进另一个更大的坟场!”
“若只求脱困,俺老孙何必来此?”孙悟空声音铿锵,“破山只是开始!俺们要汇聚的是三界所有不甘被‘饲养’、被‘管理’的反抗之火!星陨湖的流浪者,北俱芦洲的遗族,四海不甘束缚的水族,乃至天庭、灵山内部心有疑虑者!此火一旦燎原,便非灵山天庭可轻易扑灭!至于力量…”
他心念一动,并未完全释放,只是让体内那枚被“以定引变”法门束缚的混沌石碎片,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足以让万物归墟、让规则崩乱的意蕴!
仅仅是这一丝意蕴,就让整个洞窟的庚金煞气为之凝固,让贯穿金石太岁的佛力锁链都发出了细微的哀鸣!金石太岁那暗金色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这就是混沌…”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终极毁灭与新生之力的本能敬畏。
“此力虽险,却是破局关键!”孙悟空收回那丝气息,沉声道,“俺老孙既能引它,便能尝试驾驭它!如今更有太上道祖点拨,镇元大仙暗中相助,大势已启!金石太岁,是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被一点点磨灭灵性,最终化为这山中一块无知无觉的金属,还是随俺们杀出去,搏一个朗朗乾坤,你自己选!”
洞窟内陷入了死寂。只有锁链因金石太岁剧烈的心绪波动而发出的细微铮鸣声。
搬山道人也开口道:“老哥,机会只有这一次!老子在外面躲了几百年,受够了!这口恶气,不出不快!是生是死,轰轰烈烈干他娘的一场,总好过在这里烂掉!”
唐僧亦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充满力量:“阿弥陀佛。太岁施主,破执方能得自在。此间禁锢,非止于身,更在于心。”
金石太岁死死低着头,暗金色的拳头紧紧攥起,那贯穿他身体的锁链因他的用力而嗡嗡作响,佛光闪烁,似乎要将他重新镇压下去。千年的折磨,早已将他的锐气磨去大半,剩下的更多是深入骨髓的怨恨与近乎绝望的固执。反抗?他何尝不想!但希望一次次破灭,早已让他不敢再信。
可是…齐天大圣…混沌之力…道祖…地仙之祖…